陛下"偶然"来了掖庭。
全宫都知道这是偶然——他登基以来,从没"偶然"去过任何地方。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里晒一本旧书。
他站在门口,看我。
"淑妃,"他改了口,把我当旧人待,"朕来瞧瞧,你过得惯不惯。"
我放下书,行礼。
他示意我起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壶我刚沏的茶上。
"朕渴了。"
阿檀上前要倒茶,他摆了摆手,自己提了壶,亲手斟了一杯,推到我面前。
"这茶,朕敬你。"
四周伺候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檀的手抖了一下。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时候接了那杯酒,稳稳递到我唇边。
我看见了她的手。
我也看见了陛下眼底那一丝试探。他想知道,一个主动求封冷宫的人,见到他递来的茶,到底是什么反应。
我接过那杯茶。
没喝。
我另一只手端起自己面前那只空杯,把陛下给我的茶,匀了一半进去。然后我把那只空杯,轻轻推回他面前。
"陛下赐茶,臣妾不敢独饮。"我笑得妥帖,"咱们,分杯。"
满院死寂。
陛下看着面前那半杯茶,嘴角先是僵,随后浮起一丝笑。
"好。分杯。"
他喝了。我也喝了。他以为自己在试探我,却不知,他刚走进我挖的第一个坑。
他不知道的是,那壶茶里,我早在他进门之前就添了一样东西。
不多,一点点。是我前世翻遍毒经、连御医都查不出的方子。单喝无事,可若与陛下今日早膳里惯用的那味安神药材撞上,半个时辰后便会腹痛如绞。御医查不出来,只会当是旧疾复发。
我为什么敢让他喝?
因为那东西的解药,只有我有。
他病,是我下的。他好,也只能是我治的。这一杯下去,全宫都会知道:掖庭那个疯女人,手里有陛下离不开的东西。
当夜,陛下腹泻不止,连辍朝三日。
太医说是"旧疾"。
我亲手熬了三服药送过去。他喝了,第二日就好。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全宫都在传,那个冷宫旁的疯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照面就把陛下"医"好了。
他们不知道,他能好,是因为我给他解了。
他能病,是因为我先给他下了。
这第一杯,是他们欠我的第一笔。往后的每一杯,我都会让他们,自己端起来喝。而这,才只是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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