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四十，结果出来了。
IT技术部的技术主管亲自跑到十七楼，手里拿着一份打印报告，额头上全是汗。
"查清楚了。邮件不是从方小姐的账号发出的，是有人用管理员权限，伪造了发件人信息。”
“原始SMTP日志显示，实际发送IP是五十二楼行政部的公共电脑，编号PC-17，就在茶水间旁边。"
法务部套装女人的脸白了。
"而且，"技术主管咽了口唾沫，"昨天晚上七点四十八分，档案室走廊的监控拍到，行政部的林晓彤进入了档案室区域。她的门禁卡记录显示，她用权限下载了那份报价清单。"
方乐怡坐在椅子上，没动。
果然如此，她猜对了。
林晓彤上午跟邻座说的那句"碎纸机在茶水间角落"，是在给她指路，让她记住那个位置。
下午的"紧急会议"把所有人支开，然后林晓彤用公共电脑伪造邮件，再反咬一口。
一套流程，干净利落。
如果不是方乐怡昨天多留了个心眼，在手机里留了飞行模式的截图，和咖啡厅的打卡记录，今天这口锅她背定了。
宋言瑾伸手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递给法务部的人。
"带林晓彤过来。"
十一点十五分，林晓彤被带到会议室。
她进来之前大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带着点不耐烦：
"又怎么了？我还有活儿……"
话没说完，她看见了方乐怡，看见了宋言瑾，看见了法务部的人手里的报告。
她的表情凝固了。
"林晓彤，行政部实习生，工号043。"
宋言瑾念她的工号，像念一个编号，"昨天晚上七点四十八分，你用门禁卡进入档案室，下载了核心供应商报价清单。”
“七点五十三分，你用茶水间公共电脑伪造邮件，发往外部邮箱，栽赃给方乐怡。"
林晓彤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我没有。"
"监控、门禁日志、SMTP原始记录、公共电脑操作日志。"
宋言瑾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推到她面前，"你要一一对质吗？"
林晓彤的腿软了，扶着椅背才没跪下去。
"是、是张总让我做的……"
她哭出来，"张美珍张总，她说让我给那个新来的点颜色看看，说做完给我转正……我不知道会闹这么大……"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方乐怡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美珍。
呵~果然是她。
退婚宴上的支票只是开胃菜，人进了宋氏，她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宋言瑾的眼神冷了一度。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周岚吗？行政部林晓彤，今天之内办完离职手续，报警处理。对，商业泄密，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
林晓彤瘫在椅子上，哭都哭不出来了。
十一点半，人群散了。
法务部的人带走了林晓彤，IT技术主管回去写事故报告，保安也撤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方乐怡和宋言瑾。
方乐怡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谢谢。"
宋言瑾坐在会议桌边，勾唇道：
"你不用谢我。你自己的本事比你以为的大。"
方乐怡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能自证清白？"
宋言瑾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赌你会。"
方乐怡没说话。
"方乐怡。"
他叫她的名字，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聊聊？"
"聊什么？"方乐怡抬眸看着他。
"聊你昨晚在酒店后巷，用手机连了宋氏的测试端口。"
方乐怡的瞳孔缩了一下。
"聊你今天上午提交的那个漏洞报告，署名'N'。"
他逼近一步。
"聊你母亲留下的那个U盘。"
方乐怡后退了半步，背抵在会议桌上。
她仰头看他。
"你查我？"
"不是查。"
宋言瑾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是好奇。"
他停了两秒。
"你到底是谁？"
方乐怡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黑幽幽的，像两汪深潭，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一个被退婚的落魄未婚妻。"
她毫不介意地说，"还能是谁？"
宋言瑾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退开一步。
"行。"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漏洞报告写的不错。以后有这种事，直接发我邮箱。"
方乐怡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宋言瑾拉开门，侧过半张脸。
"因为我信得过你的技术。"
门关上了。
方乐怡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捷指令还在运行，后台静默记录着刚才会议室里所有的网络流量。
包括宋言瑾手机连入会议室WiFi时，后台自动同步的那一条消息预览。
"林煜：U盘溯源结果出来了，N的继承人在本市。黑塔已经开始动了。"
方乐怡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黑塔！
她攥紧了手机，手心有些潮湿。
张美珍回到家中，心中隐隐不安。
林晓彤是她安插进公司的，她是个挂名总裁，平时没有负责具体的工作，开董事会出席一下就行了。
她昨天在酒店给方若怡一千万，是想当众打她的脸。
让宾客们看见，方若怡就是个乡下野丫头，上不了台面，是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让她被宾客们嫌弃，传扬开去，宋家就不会落个毁婚的臭名。
世家豪门，哪家没有几件糟心事，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方若怡只不过是一个孤女，一进门就会被宴会的奢华氛围吓住。
她一个乡下丫头，以前放假住在宋家时，都是住在老宅，跟老爷子种花养草，陪老爷子解解闷，就当是请了个保姆。
宋彦清平时根本不回老宅，只是每个月家庭聚餐时才回来。
跟方若怡见面也说不上两句话，这两人根本不熟，也就老爷子觉得这丫头好。
现在，居然让她逃脱了她的手掌心。
张美珍气得脸色发青，她攥紧手心，指甲把手心掐出血来。
宋言瑾这个野种，夺了她儿子公司管理权不算，还敢坏她的好事。
张美珍想到宋言瑾更心烦。
她灵机一动，把这两人一块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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