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香樟树下。
晚风很凉。
闻惊蛰的后背，却在冒汗。
祁霁的手，还扣在他手腕上。
那张草稿纸，被他捏得发皱。
“你昨晚，是不是在跟我聊天？”
这句话，砸下来。
闻惊蛰脑子里一片白。
系统的红字，还在疯狂闪烁。
【身份暴露倒计时：23:59:41。】
【若身份被证实，同频系统将被回收！】
不能认。
死也不能认。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雨停了。
霁。
雨过天晴。
那天老葛念不出的那个字，原来，早就写在那个ID里了。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闻惊蛰差点当场笑出声。
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一脸茫然：
“聊天？”
“聊什么天？”
“我昨晚在医院陪我弟，手机都没碰几下。”
祁霁盯着他。
“凌晨一点，夜航船长在线。”
“夜航什么？”闻惊蛰皱眉，“我晕船。”
祁霁：“……”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点。
“你很会装。”
“你很会诈。”
两人对视。
谁也没退。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认出了闻惊蛰，举着手机偷拍。
祁霁把他往树后拽了半步。
“把你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凭你不敢。”
闻惊蛰一噎。
这句话，精准踩在他的痛点上。
不拿，等于心虚。
拿，万一……
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
指尖碰到手机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夜市打工的时候，老板总在他背后打电话查岗。
他练出了一个本事——
盲按。
静音，勿扰，关闭所有通知，一气呵成，全程不用看屏幕。
趁祁霁低头点手机的那一秒，他拇指一划。
啪。
啪。
啪。
三下。
祁霁没急着看他的手机。
他低头，在自己手机上，点了几下。
【夜航船长。在吗。】
发送。
空气，安静了。
闻惊蛰站着，像一根旗杆。
口袋里，没有震，没有响，没有一丝光。
祁霁盯着他的口袋，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他抬眼，又盯着闻惊蛰的脸。
闻惊蛰回他一个标准的、无辜到近乎挑衅的微笑。
祁霁的眉头，皱了起来。
“手机。”
闻惊蛰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干干净净。
桌面一堆外卖软件，一个计算器，一个手电筒。
同频App？
早被他拖进了一个叫“计算器2”的文件夹最深处，图标也换了皮。
祁霁翻了三页。
没找到。
他把手机还回来，指尖有一点不甘。
闻惊蛰松了口气。
然后，他决定进攻。
不能被他一直问下去。
必须反客为主。
他往前逼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拳。
祁霁下意识后仰了一点。
“祁霁。”
“……干什么。”
“你是不是暗恋我？”
祁霁：“……”
他的瞳孔，狠狠一缩。
“你说什么？”
“不然呢？”闻惊蛰越说越顺，“昨天盯着我做题，今天堵着我查聊天记录，明天呢？是不是要查我户口？”
“我——”
“你一个年级第一，平白无故，跑去七中，天天盯着一个倒数第一。”闻惊蛰歪头，“你图什么？”
祁霁的耳根，一点一点，红了。
非常慢。
非常明显。
他别开眼：“……你脑子被驴踢了。”
“那你解释啊。”
“我只是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确认你……”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确认你是不是，那个人。
可这句话，怎么说得出口。
闻惊蛰看着他通红的耳朵。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叮！同频者怀疑值：70%。】
【身份暴露倒计时重置：72:00:00。】
他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赢了一局。
祁霁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压回去。
重新恢复那张冷脸。
“从明天起，放学后，留一小时。”
“……干嘛？”
“监考。”
“我凭什么？”
“凭你欠我一本习题册。”祁霁看着他，“你要是真靠本事，就不怕我盯。”
激将法。
闻惊蛰心里骂了一句。
拒绝，等于心虚。
答应，等于跳进坑。
他咬牙：“行。”
祁霁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
“对了。”
“你刚才，口袋里，衣角抖了一下。”
闻惊蛰浑身一僵。
“……风吹的。”
“是么。”
祁霁淡淡应了一声，走远了。
闻惊蛰站在树下，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祁霁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路灯下。
他想起昨晚那句“少拍马屁，下一题”。
又想起白天那张，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冷脸。
严丝合缝。
原来，他天天骂的死对头，就是每晚陪他聊到半夜的那个人。
闻惊蛰低下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半晌，他才点开系统面板。
那一条被红字盖住的提示，终于显示了出来：
新规则解锁：共鸣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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