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春分家属？”
缴费窗口里，护士头也不抬。
“欠费三万二千六。今晚不交，明早停药。”
闻惊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余额：1230.40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姐，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不了。”护士看他一眼，语气软了半分，“小朋友，我们也为难。”
为难。
闻惊蛰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他十七岁，澜港七中高二，年级倒数第一。
白天上课，夜里打三份工。
弟弟闻春分，七岁，先天性心脏病。
医生说过，二期手术必须在八月前做，拖过去，心脏就会衰竭。
此刻他就躺在三楼病房里，睡得很沉。
手机震了一下。
班级群，班主任老葛@全体：
通知：周五两校联合摸底考。星桥班学员进步不足200名者，奖学金作废，已发六千元追回，并退出星桥班。
星桥班。
一中前十名，和七中后十名结对。进步两百名，一年三万六，外加达标奖。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可他是年级第600名，要爬到第400名。
而那六千块奖学金，上周就垫进了医院押金。
追回？
拿什么追？
闻惊蛰盯着屏幕，喉咙像被人掐住。
这是个死局。
他想起了白天。
星桥班教室。
同桌祁霁，一中年级第一，空降七中，冷脸，毒舌。
给他讲了三遍的题，他还是没听懂。
祁霁合上笔，当着全班的面开口：
“闻惊蛰，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全班哄笑。
“三遍都听不懂。你这种人，连保底都拿不到。”
闻惊蛰攥紧笔：“你等着。”
祁霁连眼皮都没抬：“我等着。你要是真进步两百名，这本习题册我吃了。”
笑声更大了。
手机又震。
一中的程以安在群里阴阳怪气：
倒数第一进步两百名？做梦呢吧。建议闻同学早点退出，别拖累祁霁的进步分。
下面一排点赞。
没人替他说话。
闻惊蛰按灭屏幕，起身往外走。
他不能哭。
哭了，就真成笑话了。
放学铃响，死党蒋小川凑过来，小声说：“蛰哥，要不……你别硬撑了？”
“撑什么？”
“星桥班。咱七中的，本来就不是那块料。”
闻惊蛰没回头：“我弟还在医院。”
蒋小川闭了嘴。
他拍拍闻惊蛰的肩，塞过来半块冷掉的面包。
“吃吧，我妈让我带的。”
闻惊蛰接过来，说了声谢。
没吃。
他舍不得，要留到夜里当宵夜。
晚上十一点，旧渡口夜市。
烤串摊的炭火烧得通红。
闻惊蛰系着油腻的围裙，一手翻串，一手擦汗。
“哟，这不是倒数第一吗？”
熟悉的声音。
程以安带着三个一中同学，举着手机站在摊前。
“兄弟们看，七中的星桥学员，兼职现场。”
镜头怼到他脸上。
闻惊蛰没抬头：“要吃什么？”
“吃？”程以安笑了，“我怕脏。”
他抬脚，一脚踹翻了炭炉。
火星四溅，烤串滚了一地。
“哎呀，手滑。”
闻惊蛰猛地抬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程以安脸色一变：“你想打人？”
闻惊蛰盯着他，一字一顿：“赔钱。两百。”
空气安静了三秒。
程以安嗤笑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钞，甩在地上。
“赏你的，穷鬼。”
钞票飘进泥水里。
围观的人在笑。
闻惊蛰看着那两张钱。
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起病房里，弟弟小声说：“哥，我不疼。”
他松开手，弯腰，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用围裙擦干净，叠好，放进口袋。
程以安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老板黑着脸骂了一句：“惹事精！今晚工钱减半！”
“……好。”
闻惊蛰直起身，继续翻烤肠。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死寂。
程以安。祁霁。
他把这两个名字，刻进了心里。
凌晨一点，医院走廊。
闻惊蛰坐在长椅上，口袋里揣着一千五百块。
离三万二，还差得远。
隔着门窗，弟弟睡着，小脸苍白。
他把脸埋进手心。
“我要钱。”
“我要变强。”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悔。”
他咬着牙，肩膀在抖，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图标。
同频，匿名树洞App。
他用了半年，ID叫“夜航船长”，没人知道他是谁。
他打字，手指发颤：
如果有谁能借我一点力气。什么都行。我什么都愿意换。
发送。
消息发出的瞬间，屏幕炸出一片白光！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
【同频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闻惊蛰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金色小字一行行浮现：
【宿主：闻惊蛰】
【功能：与同频者聊天，提升信号格。每一格信号，解锁一项共鸣能力——借用对方的能力，持续12小时。】
【当前同频者：雨停了】
【信号：0/5】
他猛地站起来。
走廊空无一人。
这不是幻觉。
借用对方的能力？
不管真假，他现在没得选。
他点开“雨停了”的对话框。
【在吗？】
三秒后，秒回：
【凌晨一点。有事说事。】
语气冷得像冰。
闻惊蛰嘴角抽了一下。
这毒舌劲儿，怎么那么像他那个死对头同桌？
他摇摇头，把荒唐的念头甩开。
【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脑子。】
【……你有病？】
【叮！新手任务：与同频者完成3轮有效对话。】
【奖励：解锁【学神共鸣·初级】。】
闻惊蛰深吸一口气。
行。
学神共鸣，一听就是冲着考试来的。
他刚要继续打字，系统又弹出一行猩红小字：
【警告：同频者与宿主存在强烈现实羁绊。请勿轻易暴露身份。】
强羁绊？
闻惊蛰愣住。
与此同时，云岭别墅区。
祁霁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ID——“夜航船长”。
眉头皱成川字。
半夜一点，有人开口就要借他的脑子。
有意思。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回了两个字：
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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