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初探底线
清晨的光透过加厚钢化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
陈丽娜整夜没睡。她靠在床头，听整栋别墅在寂静中发出的细微声响——中央空调的嗡鸣，远处海浪拍击悬崖的闷响，还有门外保镖沉重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恐慌是这间囚笼里最无用的东西。她强迫自己冷静。
“咔哒。”
房门保险被拧开。陈丽娜猛地坐直，盯着那道门缝。
一名黑衣保镖推着餐车进来。墨镜遮了半张脸，露出的皮肤透着常年训练的冷硬。餐车上放着精致的西式早餐，银质餐具折射出冰冷的光。
“陈小姐，用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陈丽娜没看早餐，直接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我要出去透透气。”
保镖侧过身，像一堵墙横在门框中间：“周总交代过，您需要静养。”
“静养不代表坐牢。”她盯着他墨镜后的眼睛，声音冷硬，“让开，我只是去露台走走。”
保镖没动，右手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
陈丽娜深吸一口气，直接撞向他的肩膀。她想试试，这些人的底线到底在哪。
“嘭！”
像撞上一块生铁。保镖纹丝不动，她反被震得后退两步。还没站稳，保镖突然伸手，五指如铁钳扣住她的肩膀。
力道极大。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陈小姐，请回房。”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
“放手！”陈丽娜咬牙，右手下意识摸向袖口——那里藏着那枚铜钱。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不轻不重，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保镖立刻松手，低头，身体紧绷。
“周总。”
陈丽娜抬头。
周屿穿着深灰色真丝睡袍，领口微敞，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黑咖啡。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刚睡醒。
“怎么回事？”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天气。
“陈小姐想出去。”保镖低声回答。
周屿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陈丽娜。他放下咖啡杯，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
“是。”
两名保镖低头退开，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周屿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没有反锁，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
“想出去散步？”他问。
“我想回家。”陈丽娜盯着他，“周屿，你没权利把我关在这里。”
周屿笑了。他走近一步，陈丽娜下意识想躲，被他一把揽住腰，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丽娜，你总是这么倔。”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有意无意划过耳廓。
陈丽娜身体本能地紧绷。
“放开我。”
周屿没理会，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呼吸很热，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
“你知道这栋别墅下面是什么吗？”
陈丽娜僵住。
“是悬崖，几百米深的乱石滩。”声音压得很低，“昨晚那个疯子还没抓到，外面到处都是想看周家笑话的记者。”
他顿了顿，手指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丽娜，外面风很大。”
眼神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水也深。”
“不听话的孩子，是会淹死的。”
陈丽娜的心脏猛地缩紧。
淹死。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她极力维持的冷静。脑海中再次浮现那片浑浊的水域，窒息感如潮水般袭来。
周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满意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乖乖吃早餐。下午我让医生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他转身走向门口，跨出门槛时又停下脚步。
“对了，别再想着试探那些保镖。他们只听我的，而且……下手没轻没重。”
门关上了。“咔哒”一声，反锁。
陈丽娜脱力般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喘气。
周屿刚才的眼神，根本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了她——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要她能以“周太太”的身份，安静地待在这个笼子里。
“水深……”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冰冷。周屿一定知道些什么。二十八年前的旧村溺亡案，绝对不是意外。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餐车旁。需要体力——不管周屿想干什么，她得先活下去。
她拿起一块吐司，机械地咀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就在这时，袖口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她猛地低头。那枚藏在袖口的铜钱，正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热度越来越高，指尖触碰到粗糙锈迹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感传遍全身。
视线模糊。
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还有重物落水的闷响。
“救……救我……”
稚嫩而绝望的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
陈丽娜死死攥住铜钱，手心里全是冷汗。铜钱的热度到了灼人的地步，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二十八年的时空，疯狂想要冲破金属的束缚。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可这间屋子里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一种潮湿、阴冷的气息，从地板缝隙里蔓延开来。
铜钱，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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