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婚礼惊变
海风微凉，裹着盐腥味。
白玫瑰从红毯两侧铺到海边礼台，白得晃眼。周屿牵着陈丽娜的手，掌心干燥，温度平稳。
“丽娜，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
声音低沉温柔。他从伴郎手中接过钻戒，指尖捏住陈丽娜的无名指。
“亲一个！周总威武！”
台下非富即贵，凑趣起哄。陈丽娜看着周屿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心跳快了半拍。他是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她，不过是酒店行业打拼多年的普通女人。媒体管这叫“灰姑娘的终极逆袭”。
戒指的一角抵住了指尖。
“等等。”陈丽娜耳边突然灌进一阵流水声，细而急，像有人在水底扯着嗓子喊。
周屿动作一顿，眼神依旧深情：“怎么了，紧张？”
“没，好像听到了水声。”她晃了晃头，声音又没了。
周屿笑了笑，再次推入戒指。
“还没死！她还没死！”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开了婚礼进行曲。红毯尽头，一个黑影撞开两名保镖，浑身滴着海水冲进来，破烂衣衫上挂着黑绿色水草，每走一步，红毯上就洇出一个腥臭的泥水印子。宾客尖叫着散开。
“拦住他！”周屿脸色沉了，温柔消失不见。
“方成？”陈丽娜认出了那个人。岛上的疯子。整天对着海面自言自语，说水里住着他女儿。
方成撞翻花架，白玫瑰散落一地，被他踩成烂泥。他嘶吼着，喉咙像塞满了沙子：“周屿！你还记得小娜吗！水里的债，该还了！”
四五名保镖扑上去，将他死死按在红毯上。
“拖走。”周屿冷声下令，手背青筋绷起来，“别让他弄脏这里。”
方成半张脸贴在泥水里，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陈丽娜。
“丽娜，别听他胡说，他是个疯子。”周屿重新牵起她的手，试图继续戴戒指。指尖在微微发抖。
“放开我！你们这群杀人犯！”
方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尽全身力气朝陈丽娜砸来。
“拿去！这是她留给你的！”
暗红色的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周屿下意识伸手拦截，那东西却越过他的指尖，精准落入陈丽娜下意识伸出的掌心。
一枚生锈的铜钱。古旧，斑驳，边缘长满暗红色铜锈。触感冰冷。
陈丽娜握住铜钱的瞬间，世界静了。所有尖叫、海浪声、周屿的呼喊，一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咕噜……”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铜钱传来，脚下一空，空气变成了沉重的水流。海水从鼻腔灌进去，从口腔灌进去。肺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揉捏，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阳光碎成水面上支离破碎的波光。
浑浊的青灰色中，她看到了一只手。成年男人的手，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疤痕，像蜈蚣。那只手死死按着一个小女孩的头顶，一次又一次把她按进冰冷的水底。小女孩在泥沙中乱抓，细小的手指抠出十道沟，最终无力地垂下去。
“救……救命……”
陈丽娜想喊，嘴里只冒出绝望的气泡。窒息感让心脏几乎停跳，身体剧烈抽搐。
“丽娜！丽娜你怎么了！”
周屿的声音穿透水面，把她从幻觉里硬生生拽回来。
“呼——哈！”
陈丽娜猛地跪倒在礼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婚纱。她抬头的一瞬间，周屿的眼睛已经看向别处了，但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东西——嘴角还挂着笑，眼底没有。
方成已被保镖拖远，远处传来他最后的嘶吼：“她在看着你……她就在你身后！”
“我没事……”陈丽娜推开周屿的手，声音沙哑。她死死攥着铜钱，掌心被铜锈磨得生疼。
“把手里的东西给我，丽娜，那是脏东西。”周屿伸出手，语气恢复了那种哄劝的调子，“乖，给我。”
陈丽娜看着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她脑海里全是水底那只带疤痕的手。
“不。”她把手背到身后，后退一步。
周屿的动作停住了。那只伸出的手在空中悬了两秒，然后收回去，插进西裤口袋。
“婚礼中止。”他转过身，对老刘说，“封锁现场。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在任何媒体上看到。”
“是，周总。”
周屿重新看向陈丽娜。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每个字都落得比刚才重：“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会处理好一切。”
陈丽娜被一群保镖护送着走向别墅。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坪踩下去就陷一脚，像雨后的泥地。快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周屿没有跟上来。他站在漫天的白玫瑰花瓣里，阳光打在侧脸上，另一半脸沉在阴影里。他没有看她的背影，也没有去安抚宾客。他的目光落在陈丽娜刚才摔倒的地方——那里有一串方成身上滴落的、还没干透的浑浊水渍。
陈丽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他的脸。他盯的不是水渍。水渍有什么好看的。他盯的是水渍旁边她刚才撑地的那只手留下的痕迹，她攥着铜钱的那只手。
陈丽娜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在台阶上。借着婚纱裙摆遮挡，她悄悄摊开掌心。
铜钱上暗红色的锈迹比刚才更红了，像一滴凝固的血。方孔边缘，隐约刻着两个模糊的小字。
小娜。
天旋地转。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秒，她看到周屿一步步走来，嘴角往上弯了一下。他没有伸手扶她，目光一直停在她攥铜钱的那只手上。
那目光让她后背发凉。
陈丽娜眼前一黑，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最后一点意识里，她感觉到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指扣得很紧，指甲隔着婚纱布料掐进肉里。
“送回房间。”周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的，“叫李医生过来。”
然后他补了一句，声音压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她手里那个东西，先别动。等她松手再说。”
陈丽娜想攥紧铜钱，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黑暗吞掉最后一点光之前，她听见方成被拖远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