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豹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士兵骑着马冲了出去，用长矛借着马的力量向陆渊的咽喉刺去。
动作狠辣，直奔要害，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
陆渊就站着不动，连脚跟也没有动一下。
“开枪。”
平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砰！
枪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宛若炸雷。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咽喉处突然喷出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量冲出马背，重重地摔在后面的乱石堆里。
砰！
接着就是第二声枪响。
另外一个士兵胸口的皮甲立刻就被九毫米手枪子弹打穿了，铅芯在胸腔里乱蹦一通之后就爆炸开来，士兵眼睛翻白，长矛掉在地上，身体软绵绵地摔到地上，被受惊的战马拉出去几丈远。
战马嘶鸣，前蹄腾空。
其余十名士兵被吓得到处乱窜，手中的腰刀也是一直发抖，战马闻到硝烟味、死亡的气息之后就在原地焦躁不安地转圈踏步，无论骑手怎么牵拉缰绳都无法控制住。
钱豹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右手拿着厚背砍山刀，但是手已经开始不自主地抽搐了。
没有弓弦的声音，也没有箭头穿破空气的声音，更没有见到任何暗器飞行的痕迹。
只听轰的一声，就有两人葬身烟尘之中！
这是什么妖术？
陆渊向前走着，手中的九二式手枪没有放下，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钱豹的额头上。
“我方才问你，按律，该当何罪？”
声音依然保持洛阳正音的特点，但是满地鲜血使得这种高雅变得有些压抑而残酷。
钱豹喉咙里面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可以看到对面的铁管是黑乎乎的，在铁管口还有淡淡的蓝色烟雾飘出，并且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迎面而来。
他想要挥刀，想要骑在马上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踏死，但是长期处在生死线上的人本能地抓住了他的神经。
只要对方的手指稍微动一动，自己的头就会和前面两个人的头一样碎掉。
“贵、贵人……”
钱豹手中的砍山刀再也拿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溅起了许多火星。
他滚鞍下马，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碰到黄土。
“小人瞎了狗眼！小人有眼无珠！求贵人饶命！”
后面跟着的八个士兵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也都丢下手中的兵器，跳下马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雍国里，普通百姓对官府很畏惧，边军士兵对门阀也很畏惧，对于未知的杀戮力量，所有人都只有最原始的恐惧。
陆渊走到钱豹面前，皮靴踩在了厚背砍山刀的刀背上。
“抬起头来。”
钱豹抬起头来，满脸的横肉由于害怕而变形了，冷汗和泥灰一起糊在脸上。
“你们孙别将，很缺首级？”
陆渊神色淡然。
钱豹咽了口唾沫，回答道：“陇右战事混乱，朝廷催促很急。如果这个月没有战果的话，孙别将的顶戴就保不住了……”
“四具生番狄骑首级，能值几品军功？”
钱豹一呆，眼睛很快扫过不远处四具赤狼蛮骑的尸体，结结巴巴地说：
“赤狼游骑皆是精锐，一具首级……可折算边功三转，赏银三十两，升一级军阶。四具首级，足以保住别将官职，甚至……甚至能向兵部讨要粮草调拨”
“很好。”
陆渊抬手将九二式手枪插回腰间快拔套，扣上保险卡扣。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让跪在地上的士兵的心里又是一颤。
“陈铮，把四名蛮骑的头颅割下来，用马鬃把它们绑好。”
“是。”
陈铮从腰间抽出****，利落地走到尸体旁边，手起刀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样子，血水溅到了干枯的草地上，浓郁的血腥气被风吹散开来。
陆渊俯视着钱豹说：“这四具首级，是我给孙猛的见面礼。”
钱豹瞪大了眼睛，急促的喘着气：“贵人的意思是……”
“兰陵萧氏分支，奉密令巡按西陲，行辕遭狄骑冲撞毁损。”
陆渊指着乱石滩上倒扣着的吉普车，神色从容地说，
“车内有朝廷机密军械，尔等在此设立防线，严加看守。若有半点损伤，或者走漏半点风声，不仅是你，你们孙别将满门九族，也休想留一个活口。”
“小人明白！小人拿性命担保，绝不让一只苍蝇靠近神车半步！”
钱豹连连磕头，脑门上全是一道道血口子。
他现在已经没有胆量去查这三个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短发又怎么样呢？穿衣打扮很奇特又怎么样？
手握百步之外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雷电之器，开口就是九品中正制中最高等级的兰陵萧氏雅音，在举手投足之间把人命看作草芥的人，除了隐藏在深宫内院、代替皇帝巡视的门阀秘使之外，还能是谁呢？
平民连这都想都不敢想！
“周泰，把两匹马牵过来。”陆渊说。
周泰走上前去，很快地解下了两匹赤狼战马的缰绳，把装有首级的血淋淋的布袋挂在了马鞍的一侧。
陈铮收起****，擦拭干净之后就站在了陆渊身后。
“赵丰。”
陆渊看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弓手。
赵丰打了个寒战，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小人在！”
“带路到断马关。”
陆渊翻身上马，尽管现代马术与古代骑术有些差别，但是依靠着很好的核心力量和平衡感，他牢牢地控制住了缰绳。
战马打了一个响鼻，调转马头朝西南方向的关隘通道处去了。
钱豹跪在地上，壮起胆子小声问道：“敢问萧公，关门如今紧闭，别将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若无通关关防，守军若是放箭……”
陆渊低头看着他，眼中的寒意毫不掩饰：
“守军放箭，我便屠关。”
平平淡淡六个字，让钱豹打了个寒战之后，再也不敢说半个字了。
马蹄踏破风化的岩石，陆渊策马前行，陈铮和周泰各骑一匹战马跟在后面。
三匹战马踏过荒凉的雁回川，马蹄声沉稳有力，朝着狭窄峡谷口处像巨兽一样盘踞着的土黄色雄关飞驰而去。
烈日当空，照射在断马关两扇包着铁皮、已经半个月没有打开的榆木城门上。
城楼上的守军弓箭手，望着土黄色的官道上升起的尘烟，缓缓拉开了角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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