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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听证会上的拓印打脸

《大婚被祭,我化厉鬼索血债》 咸鱼盼朝阳/著, 本章共2767字, 更新于: 2026-11-04 20:21

木栓已经卡进门槽里面。

沈清鸢的剪尖还抵着那截新封线。

她看着青绫比甲女官,手上没添力,声音也压得低。

“这根线断了,册页便少一层凭据。”

“女官若要拿,先请把名字留在我的验查簿上。”

女官伸着的手收了回去。

“沈大人拿一根线吓唬谁?”

“下官不吓人,只记物。”

沈清鸢翻开随身簿,在空白处蘸墨写下时辰,又记清屋里的人数。

邹档吏缩在门边,身子贴着门框。

两个宫人左右堵着木门,谁也没挪步。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开门,太医令奉诏回房取印!”

青绫女官脸色变了变。

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宫人迟疑一下,伸手拔了门闩。

门缝一开,外头的冷风裹着药渣味撞进来。

太医令身边的药童捧着木匣站在廊下,后头跟着内侍省的记事宦官。

那宦官迈进门槛,扫过屋里众人,目光在沈清鸢手里的剪子上停了停。

“沈大人,明日辰时,听证堂见。”

“太后有旨,涉案旧档暂由刑部封存,诸人不得私取。”

女官捏紧袖口,没答话。

沈清鸢合上总簿,重新压好旧封皮。

那根被挑出来的断线,她用薄棉纸裹好,收进袖袋。

越过门槛时,她回头看了邹档吏一眼。

“今夜谁动过这册,你如实写。”

邹档吏喉头动了动,声音发虚。

“小的若写了,这身差事……”

“差事没了,官府依律办你。”

“若是话写错了,命也保不住。”

邹档吏把头埋进脖颈,手里的钥匙串垂着,再没碰出一点响动。

第二日辰时,听证堂的长案前坐满了人。

刑部三位主事排在东侧,太医院与内廷司礼的官员聚在西边。

皇后没有出面,堂前只有那名穿青绫比甲的女官代呈证物。

她身后的案上,放着一册用油布里外裹了三层的领药总簿。

顾长庚坐在刑部主案后,手边搁着一盏放凉的粗茶。

沈清鸢站在他左后侧,身上的青布袍子袖口有些发毛,那是昨夜取拓纸时扯松的线头。

女官理了理衣襟起身,对着四方行礼。

“此册记的是丁亥年腊月领药。”

“丁亥距今十七年,所载领药人多为先帝宫中旧役。”

“沈大人仅凭一页残字,便想攀扯当今中宫,实属捕风捉影。”

“宫中将原册呈上,请诸位大人过目公断。”

她说罢,伸手揭开油布。

总簿落在案上,封皮显然动过手脚,右下角的旧印颜色发乌。

那道重新缝上的封线针脚细密,整整齐齐排在边侧。

顾长庚侧头看向沈清鸢。

“沈大人可有话说?”

沈清鸢走到案前,没去翻那本册子,只从袖底取出一只扁木匣。

“这不是三日前太医院交出的原簿。”

女官笑了一声,眉眼带着几分讥讽。

“沈大人不过搭了一眼,便能断定真伪?”

“封线是新的,腊月初九那一页被刀刮过,匣底还有干透的药汁。”

“昨夜在档房,下官亲见邹档吏递出原件。”

“今日拿出来的却被油布裹了三层。”

“若这还是原物,女官不妨讲清楚,昨夜档房门后的蜡油是谁滴的,封线又是谁下的针。”

女官手指搭在案沿,指骨泛白。

“宫中档册交接,向来有内侍当值经手。”

“沈大人单凭一句推测便想问罪,未免太托大了。”

顾长庚抬手,止住了女官后面的话。

“验物取证。”

一名刑部书吏应声上前,从木匣中取出三副拓纸,在长案上平铺开来。

第一张是墨拓,印着整页的字格、日期与名目。

第二张纸色发淡,墨色浮在面上。

第三张显出半截“坤”字,后头连着一条细长的刀口残迹。

堂内响起低碎的议论声。

青绫女官盯着那三张纸,指尖按在桌面。

“墨拓随手能做,显影的水剂也能伪造字痕。”

“旧档放了十几年,纸张受潮生斑,如何能作堂审铁证?”

“那就看纸上的伤痕。”

沈清鸢拿出一只白瓷小瓶,轻轻放在木匣旁。

“这是刑部药司调配的显影水。”

“前几日太医院核账,同僚便将原簿逐页拓存。”

“腊月初九这一页被刮过,纸肉削去了一分,底下留了压痕。”

她将墨拓翻转过来,映着窗外的光亮给众人看。

“拓纸收了这道浅痕,笔画有断口,是刀锋割破纸筋留下的茬口。”

“造假的人能模仿笔迹,却仿不出纸页断裂的纹理,更抹不掉同一把刀留下的走势。”

刑部主事接过拓纸,就着天光细细比对。

西侧坐着的太医院官员伸着脖子,额角慢慢渗出汗来。

女官强撑着身子,声音拔高了些。

“就算这页缺了字,也只能说明旧档有损,与中宫何干?”

“腊月初九的领药人并未写全,凭半个偏旁,能定谁的罪?”

“能定坤宁宫的罪。”

沈清鸢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大堂当中。

满堂的声响立时停了。

女官咬了咬牙,语速极快。

“坤宁宫三个字,十七年前便在。”

“沈大人莫要借着前朝残纸,来栽赃今日的主子。”

沈清鸢不再多言。

她从案下搬出一具盛了半寸清水的青铜浅盘。

总簿被轻轻平放在水面,浮而不沉。

沈清鸢抬手按在旧印上,指腹擦过泛黑的印泥。

顾长庚看了一眼。

“沈大人,这又是何法?”

“依律引证。”

水波荡开,铜盘内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湿气。

昨夜档房内的光景,借着水汽与残留的药香,在铜盘上方显出几道模糊的人影。

房门闭塞,矮凳横陈。

青绫女官低着头,手里握着三寸窄刃,正顺着腊月初九那一格细细刮划。

刀尖挑起纸皮,又蘸着浅黄药汁抹匀。

影子虽然无声,可那一双手上的动作看得真切。

刮完字,女官扯掉旧封皮递给身后的随从,宫人飞针引线,换上新面。

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一柄裹着棉纸的小刀,放在盘边。

那正是昨夜解围时,药童在档房案底下拾到的遗留之物。

“刮纸用的刀,就在此处。”

“刀刃上沾的药渍,与纸页上的残留分毫不差。”

“女官指甲上染的黄斑,要不要也当场按个印子比对?”

青绫女官身子晃了一下,后腰撞在案角上。

“方术之法……不能折算律例!”

顾长庚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照水只能辨伪,可案上的簿子、拓纸、刀痕与药渣,是实打实的物证。”

“女官若说这是巧合,不妨解释解释,这柄御用修案刀,为何落在了档房地上。”

女官嘴唇颤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身后跪着的一名宫人受不住压迫,身子一软伏在砖地上。

“回大人的话……是女官吩咐的。”

“奴婢只帮着掌灯扯线,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另一名随从也慌忙磕头。

“昨日申时,女官大人说娘娘旧年的药账不能落进刑部手里。”

“她说刮去那一行,外人决计瞧不出来。”

堂内一阵冷吸气声。

青绫女官去扶桌角,袖摆带倒了砚台,黑墨顺着桌面泼下来,淋透了她的裙角。

她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墨渍里。

沈清鸢将总簿从铜盘里捞出,用棉布吸干水气,妥帖放回证物匣。

顾长庚放下茶盏,看向刑部主事。

“依律羁押。”

“先缴了她的出入腰牌,调取近三日档房的进出底册。”

“即日起,十七年祭案旧档移入专库,由刑部、御史台、太医院各遣一人把守。”

“库门落三锁,缺一不可开。”

主事拱手应诺。

西侧一名内廷官员站起身,讪讪地开口。

“那宫中娘娘的懿旨……”

顾长庚抬眼,神色平静无波。

“懿旨传的是圣心,改不得卷宗里的铁证。”

“证物入了刑部库房,往后谁要查验,先落名籍,再对官印。”

木匣扣合。

顾长庚伸手按下了最后一枚铜扣。

“沈大人,随我去署名封库。”

沈清鸢刚迈出一步,廊外便传来急促的碎步声。

一名内侍双手高托着明黄绢帛,连滚带爬奔进门槛。

“顾大人留步!”

“皇后娘娘有中宫教谕……”

顾长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道未拆的绫锦上。

内侍急忙挑开封漆,刚念出半句,沈清鸢藏在袖中的剪尖,已经悄无声息碰上了匣口的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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