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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天阶石槽的二次改建

《大婚被祭,我化厉鬼索血债》 咸鱼盼朝阳/著, 本章共3115字, 更新于: 2026-11-02 07:41

“拿出来,不可以直接用手抠。”

沈清鸢重新回去了,蹲在老石匠的旁边,把他伸进碎石里面的手腕按住。老石匠的手背上都是白色石灰,指甲缝里面还夹着黑色的泥。

“是铜片。”老石匠说道,“旁边还有一个小匣子,被压得很紧,小的没有敢动。”

周砚生把铁錾递过去,自己把小匣子接了过来。那匣子只有一个巴掌长,乌木被水泡得已经发胀,锁鼻上面缠了一圈已经发黑的麻绳。

石匠用錾尖把麻绳挑断。

木盖被打开以后,里面就掉出来一股酸腥的味道。

白布上面已经多了两种东西。

一块只有手指宽的旧铜牌。铜牌上面压着九道细纹,纹路斜着交错,好像是半截还没有刻完的契字。铜牌的背面粘着灰白色石粉,边缘还挂着两块凝固的黑褐色血垢。

小匣子的底部还垫着一层折叠过的桑皮纸。桑皮纸已经烂掉了一半,只留下了几行黑色的墨痕。

周砚生用镊子把桑皮纸展开,读到第三行的时候,手指已经停下来了。

“天阶祭槽,内壁旧契纹九道,验石以丁亥年冬为记。”

顾长庚把手伸过来接住,眼睛看向最下面的地方。

“还剩下最后一行。戊午年夏,重砌槽底,移壁三寸,封泥改用。”

宗人府差官向前走了两步。

“这张纸写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

“纸可以是假的,字不能没有来处。”沈清鸢说道,“送进宫门里面,叫中书房的校书郎验墨,叫工部的人验纸,再叫太医院的人认血。”

差官的喉结动了几下。

“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由宗人府接手了。”

“公文上写的是查问宗室祭案。”沈清鸢抬起眼睛看他,“石槽是工部旧制,血垢是刑部验物,契纹还牵连着宫中的祭礼。三处东西都在这里,你们是要接哪一处?”

那一队新来的差官停在了甬道的中间。领头的人两手捧着朱印公文,鞋尖还沾着雪泥,但是一直没有走过来。

顾长庚将桑皮纸折回原来的样子,交给后面的书吏。

“封存起来。铜牌、石片、灰泥、桑皮纸,一样都不可以少。验物单上写明白,谁经手,谁落押。”

“顾大人!”宗人府差官压低声音说道,“宗人府奉的是圣命。”

“本官奉的同样是圣命。”顾长庚把袖口往上收了一寸,“你若是想拿东西,先把圣旨请来。”

远处的午门传来一声钟响。

寒冷的气息顺着白玉台阶向上面爬去。沈清鸢低头看着刚才被凿出来的那条暗缝。

两道凿痕已经重叠在了一起。下面的那一道歪得很厉害,像是有人赶在天亮以前,用一件不顺手的铁器不停地砸过。

十七年前,石槽被人动过一次。

十七年之后,又有人着急把石头底下的东西拿走。

她从书吏那里接过验物单,在“发现地点”这一栏写下了天阶内槽底部。笔尖落到“发现人”三个字的时候,她抬头看向那个老石匠。

老石匠马上把手放到衣襟上面擦了两下。

“写小人的名字做什么?小人只是摸到了一块硬东西,别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是要写你摸到的。”沈清鸢说,“谁先看见,谁就是证人。”

老石匠咽了一口唾沫。

“那小的要先说清楚,小的眼睛不太好。上面要是问起来,小的说错了,不可以把小的的手砍掉。”

“照实说,没有人会砍你的手。”

“当年小的给宫里面修过西墙。”老石匠看了一眼差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一次也是晚上叫人过去,给的工钱……”

“工钱怎么样?”沈清鸢问。

老石匠把袖子往下面拉。

“先等验物单落押了再说。”

顾长庚看了老石匠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叫人把他带去偏房里面候着。

当天午后,证物进入了三司库房。

还没有到入夜的时候,刑部和工部的实测结果已经送到了内阁。两层血垢的颜色、厚度和附着的位置,被画在了绢图上。铜牌上面的九道契纹也拓了三份。

第一份进入内阁,第二份送到刑部,第三份被沈清鸢亲自收进了袖袋里面。

她回到值房的时候,裴知蘅正坐在窗户下面修改一张供词。桌子上摆着两盏已经冷掉的茶,茶面上结了一层薄皮。

“你从天阶回来了,鞋底上全部都是石灰。”裴知蘅抬头看她,“手洗过了吗?”

沈清鸢把袖袋放在桌角。

“没有来得及。”

裴知蘅放下手里的笔,倒了半盏温水推过去。

“先把手擦干净。你如果带着血垢去碰供纸,明天又会有人说刑部做了手脚。”

“他们已经准备这样说了。”

“谁?”

沈清鸢看着她。

“太医院的领药簿。十七年前冬月那几天,记着谁领过止血散,谁领过镇痛汤。你之前说过,原簿还在档房里面。”

裴知蘅捏住茶盏的边缘。

“在。昨天我还让人去看过。丁亥年腊月初七到十五,少了两页。纸的夹缝里面有撕过的痕迹,档吏说是被虫蛀掉的。”

“虫子会把纸边咬得这样整齐吗?”

“不会。”

窗外有一只灰雀落在了檐角,啄走了檐下干辣椒上的一小块红皮。裴知蘅看见以后,就起身把窗户关紧了。

“明天公开听证,皇后那边会拿领药簿做文章。”沈清鸢说道。

裴知蘅没有回答她。她把桌上的供词一张一张压平,然后从笔架上拿下来那支笔锋缺了一半的紫毫。

“你今晚去太医院档房。”

“你也去吗?”

“我不能去。”裴知蘅看着她,“我如果去了,明天就会有人说刑部和太医院串供。”

“那我去查什么?”

“查看原簿有没有被动过。只看簿子,不拿走,也不要惊动档吏。”

沈清鸢把铜牌拓片重新塞回袖子里面。

“如果簿子已经被动过了呢?”

裴知蘅将紫毫笔放回笔架。笔尖在木槽上面磕了一声。

“那就把被动过的地方记下来。”

戌时,太医院后档房的锁已经落下了。

沈清鸢拿出顾长庚给的调令。守门的小吏看了调令好一会儿,才把房门打开。

屋子里面没有点炭,药纸的霉味贴在墙根的位置。她提着灯走进去,先看药柜,又看架子上的年号牌。

丁亥年三册都在。

最下面的那一册封皮看起来比旁边两册要新,可是封线已经很旧。

档吏姓邹,抱着钥匙跟在她的身后。

“沈大人,您要查看哪一页?小的可以替您拿。”

“你站在门边。”

邹档吏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屋子里面有些闷,灯油也不多。您如果看得时间长了,小的担心……”

“担心什么?”

“小的担心太医令回来问罪。”

沈清鸢没有再问,自己搬来一只矮凳,把最下面的册子取了出来。

封皮上印着“丁亥腊月领药总簿”,右下角盖着太医院旧印,印泥已经变成黑色。

她翻到了腊月初七。

止血散,三钱,领用人,内廷东暖阁。

腊月初八。

镇痛汤,两剂,领用人,东宫内侍。

腊月初九那一页的边缘平整得太过分。纸面上有一条很细的刮痕,从“腊月初九”一直拖到了领用人的那一栏。墨色被刮掉以后,又涂了一层浅黄色的药汁。

沈清鸢把灯向前面移动了一点。

刮痕下面还留下了半个字。

看起来像是一个“坤”字。

她取出随身的小尺,贴在纸边上进行丈量。原来的纸缺口只有两分宽,但是被刮掉的地方却有四寸长,正好能够盖住一整行的日期和领药名目。

邹档吏站在门边,袖口被他自己绞成了一团。

“这一页是什么时候换的?”

“小的不知道。”

“昨天谁进过档房?”

“没有人。”

沈清鸢回头看他。

“没有人进来,封皮是怎么换的?”

邹档吏张开了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手里的钥匙串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

她低下头,在随身簿上面画出纸页的位置,又用薄纸把刮痕拓下来。

拓到第三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邹档吏连忙转身。

“太医令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以后,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青绫比甲的掌事女官。她身后跟着两个宫人,手里捧着空匣子。

女官看见沈清鸢,脚步已经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到沈清鸢手里的簿册上面。

“沈大人查档,也应该先递牌子。”

沈清鸢把调令展开。

“刑部奉命验查十七年前祭案旧档。”

女官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那枚刑部印。

“明日听证,宫中自然会给诸位一个说法。”

“说法要落在纸上。”

“纸上面写什么,要看是谁动过笔。”

女官说完之后,伸手就要把总簿拿走。

沈清鸢按住封皮。两个人的手隔着旧纸碰在了一起。女官的指甲上,还沾着浅黄色的药汁。

屋外的风声撞在窗纸上面,灯焰向旁边歪了一下。沈清鸢袖子里面的拓纸被风吹得发出响声。

女官低头听见了,手指马上向她的袖口探过来。

沈清鸢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剪,剪尖抵在那一截刚换过的封线上。

“娘娘的人,拿档册之前,也要先问太医院的规矩。”

女官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身后的宫人把门闩放了下来。

木栓已经卡进了门槽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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