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基地外，红光冲入云层。
主基地的地面连续震动，塔内照明熄灭又亮起。主屏右上角的倒计时跳到二十七分钟，赤岩矿区的能源曲线已经越过警戒线。
林辰抬手关闭警报音。
“全员撤离指挥塔。军工部接管外层防区，所有炮位进入实战状态。”
赵奎拿起通讯器。
“我带人封锁赤岩矿区，先保住矿井和能源仓。”
“西井发生坍塌，三十七名工人失联。救援队一并带走。”
“那边的矿道已经开始震了。”
“先封住坍塌段，确认地下东西没有出来，再挖人。”
赵奎停了半秒。
“如果里面还有活人？”
“能救就救。救援队不许深入未确认区域。”
赵奎应下，转身离开。
“周虎，两个连去北侧高地。重炮全部上阵，发现武装目标直接开火。”
“明白。”
“苏晚，通讯部切换备用频段。通知所有收复区进入战时管制，关闭民用能源，暂停外出运输。”
苏晚接过备用终端。
“赤岩的工人怎么办？”
“能撤的撤。撤不了的进地下避难层，名单交给周虎。”
“那你？”
林辰取下主控台上的黑色终端。
“我去矿区。”
陈敬之伸手挡在他面前。
“现在去赤岩，等于往唤醒节点里走。”
“正因为它已经启动，我才要去。”
“你是黑石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外面交给赵奎和周虎，基地不能没有你。”
“赤岩是北境最大的能源矿区。那里断掉，前哨、要塞和主基地都撑不了几天。”
陈敬之还要开口，林辰已经把一张数据卡插入主控台。
北境地图重新展开。北部前哨、黑石要塞、赤岩矿区和三处矿脉依次亮起，运输路线中有三段标记成红色。
林辰在地图上点出一处山谷。
“工程部现在准备分基地。”
通讯员抬起头。
“分基地？”
“北部前哨西侧山谷。今天确定位置，六小时内拿出粗案，三天内开工。”
周虎停在门口。
“现在修基地？”
“现在不修，等北境断电再修？”
周虎走回主控台。
“山谷入口太窄，装甲车进出会堵。遇到袭击，里面的人很难撤出来。”
“谷口扩宽，修双层防御墙。外墙挡炮，内墙守矿道。”
“爆破会惊动前哨，也会让教团知道我们的位置。”
“北极脉冲已经扩散到这里，教团不需要我们通知。”
林辰调出旧时代勘探资料。
“山体内部有旧管线，部分矿道没有坍塌。把管线和矿道接进分基地，仓库、兵营、维修区全部放到地下。”
陈敬之翻开资料。
“这里的辐射基数比主基地外围高百分之十七。工程队进去后，防护材料会先耗掉一批。”
“黑石要塞的旧仓库拆掉，钢材和水泥优先运过去。”
陈敬之抬头。
“那是要塞最后的储备区。”
“储备放在仓库里不会自己变多。先把运输线打通。”
“主基地到山谷有两百多公里，三段路需要修复。工程队、车辆、燃料都不够。”
“从赤岩调人和设备。”
“赤岩也在遭袭。”
“所以更要先保住它。”
通讯频道突然传出杂音。
赵奎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队，赤岩西井再次塌方……井下还有人回应。北侧高地发现移动目标，数量超过二十。”
周虎抓起步枪。
“教团的人？”
“还没确认。速度很快，已经进入矿区外围。”
主屏上，赤岩北侧亮出十一枚红点。
林辰盯着那片区域。
“他们带了什么？”
通讯员调出扫描结果。
“重型灵能武器，三支高能脉冲炮，还有一组干扰设备。”
“他们不是冲着工人来的。”
周虎扣上弹匣。
“那就冲着矿井？”
“冲着唤醒节点。干扰设备用于压制外部扫描，高能脉冲炮用于清理守军。”
林辰指着地图上的西井。
“周虎，带一队人救援，先封锁西井入口。赵奎，把主力放到北侧高地，别让他们靠近能源仓。”
“那高地谁守？”
“我。”
周虎停下装弹动作。
“你去高地，赵奎守能源仓，西井还要救人。人手不够。”
“你带多少人？”
“一个排。”
“够了。重炮归你调度，我到高地接管近防。”
“教团有三支灵能炮。”
“那就先打掉炮。”
周虎盯了他片刻，把备用弹匣塞进腰侧。
“你要是死在高地，我会把你的名字从指挥官名单里划掉。”
“活着回来再划。”
林辰将权限芯片交给苏晚。
“一级封锁权限。出现失控，关闭所有非必要能源。陈部长负责工程和物资，赵奎负责主基地防御。”
苏晚捏住芯片。
“你去赤岩，基地交给我？”
“通讯、能源、信标，只要有一项失控，立刻切断。”
“切断以后，北境会失去所有预警。”
“比让灵能节点接管预警系统强。”
苏晚没有再拦。
林辰快步离开指挥塔。
外面的炮声已经连成一片。
第一发炮弹落在赤岩矿区东侧，碎石冲上半空。第二发炮弹紧跟着砸在旧运输轨道旁，几辆装甲车被迫停下。
远处北侧高地，十一枚红点正在分散。
赤岩的防御炮台接连开火，炮弹落在移动目标前方。爆炸没有逼退他们，干扰设备展开后，主基地与赤岩之间的通讯出现大片空白。
黑色终端震动。
赤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赤岩外部通讯受干扰，预计三分钟后完全中断。”
“把备用频段切到短距中继。”
“中继节点尚未部署。”
“调无人机。”
“无人机库能源不足，只能起飞两架。”
“两架够了。第一架接管矿区，第二架接主基地。”
终端沉默半秒。
“指令确认。”
一架无人机从基地上空升起，机腹亮起白色信号灯。信号重新接入后，赵奎的声音恢复清晰。
“北侧高地发现三名重装目标，正在架设灵能炮。”
“炮位坐标发给周虎。”
“周虎已经靠近西井，无法同时处理。”
林辰跳上外层装甲车。
“把坐标给我。”
装甲车冲出基地，车轮压过碎石，车身连续颠动。前方的荒地不断落下炮弹，车载护板被打出凹痕。
主基地方向，苏晚的声音接入频道。
“林辰，赤岩能源仓的压力还在升高。再升一档，矿区会出现二次爆裂。”
“赵奎，先关东侧三号能源阀，保住主供电管线。”
“关阀会让西井失去照明。”
“救援队带手电和化学灯，先关阀。”
通讯里传出短促的应答。
几秒后，赤岩东侧的红光压低了一截。矿区上空的能量曲线回落，西井方向却彻底陷入黑暗。
林辰下车，抬手压住车门。
北侧高地距离矿区不到一公里，三名教团武装已经架起脉冲炮。炮口正对着赤岩主井。
“周虎，给我三十秒。”
“你只有二十秒。”
林辰从车载武器架取下反装甲枪，沿着废弃输送带向前推进。炮声覆盖了脚步声，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火力校正。
第一名教团武装转过身。
林辰扣下扳机。
反装甲弹击穿护甲，目标倒在炮架旁。第二人抬起武器，林辰压低身体，子弹擦过护板，打进后方岩壁。
他换上短枪，连续两发击中对方的胸口。
第三人转动炮口，周虎的重炮先一步开火。
炮弹落在高地边缘，碎石砸向四周。第三名武装被冲击掀翻，脉冲炮滚出数米。
林辰冲过去，一脚踩住炮身，抬枪抵住对方的面罩。
“告诉苍曜，赤岩不是他们的试验场。”
对方没有回应，胸口的灵能装置突然亮起。
黑色终端发出警报。
“检测到自毁能量聚集。”
林辰踢开那名武装，抓起脉冲炮的能源匣，转身跳下高地。
爆炸在身后响起。
火光冲过高地边缘，碎石砸在装甲车顶。赵奎立刻汇报：
“北侧目标开始撤退。”
“别追，守住能源仓。”
“西井那边有动静。救援队发现井壁后有金属结构，工人被困在里面。”
林辰停下脚步。
“金属结构？”
“不是旧矿架。没有图纸记录，扫描也无法穿透。”
主基地通讯再次接入。
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
“赤瞳刚才检测到第三组脉冲。”
林辰抬头。
“来源？”
“主基地地下。”
装甲车旁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赤瞳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出。
“地下三百米处出现未知相位波动。”
林辰转过身，望向主基地方向。
主屏上的北极警报区再次向南扩展。那道红色边界越过前哨，进入主基地坐标。
赤瞳继续播报：
“波动频率与相位跃迁项目匹配度，百分之六十一。”
陈敬之接入通讯。
“相位跃迁项目只是旧时代的理论资料，基地从未启动过。”
“调出项目原始记录。”
“资料残缺，能源需求超过现有储备，贸然接入可能造成空间结构破坏。”
“先确认地下设备是否正在自行运行。”
“已经派人下去。”
苏晚突然打断。
“不用派了。”
频道里传来金属摩擦声。
“地下旧管线全部亮了。”
林辰握住终端。
“位置？”
“三百米。就在主控中心下方。”
主基地的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回，震动来自脚下。
赤瞳的红色字符连续跳动，随后弹出一份从未出现在基地档案中的结构图。旧管线从主基地深处延伸出去，穿过封锁区，最终汇聚到一处圆形空间。
圆形空间中央，标记着一扇金属门。
苏晚的声音传来。
“门后没有编号，没有能源记录，也没有施工档案。”
“门现在什么状态？”
“正在开启。”
陈敬之的呼吸声停了半拍。
赤瞳发出最后一条提示：
“检测到未知相位信号。”
地下三百米处，沉寂多年的金属门向内移动。
门缝后，一道白色冷光亮起。
那道光沿着旧管线升入主基地，所有备用电源同时跳闸。
赤瞳的声音被杂音切断前，只留下半句播报：
“识别到第一权限持有者……”
林辰手里的黑色终端，自动锁定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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