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旧式重机枪被取下时，赤岩基地已经换了旗帜。
黑色底布，中央压着一块赤红矿石，边缘缠着齿轮和枪刺。旗杆立在矿洞入口，风一吹，布面拍得猎猎作响。
林辰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矿工、民兵、维修工、医护人员、通讯员，还有刚从前哨撤回来的俘虏，全都聚在矿洞前。
赵奎被押在队伍最后。他戴着镣铐，身边站着两名民兵。经过一夜审讯，他脸上添了几道伤，黑石军服也被换成了旧工装。
陈敬之拿着统计表走上台。
“前哨物资完成入库。矿石四百八十七袋，粮食二百一十箱，罐头一百七十箱，油料十二桶，工具零件四箱。”
他翻过纸页。
“步枪三百二十七支，子弹九箱。”
人群里响起议论。
周虎拄着拐杖站在前排，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车厢。
“听清楚了！以后谁敢说咱们只是挖矿的，先把这三百二十七支枪借他用用！”
人群笑了起来。
老六从后面挤进来。
“那我先领两支，一支打黑石，一支防周虎抢饭！”
“你小子欠收拾！”
周虎抄起手边木棍，老六转身就跑。
笑声持续了片刻，林辰抬手压住喧闹。
矿洞前安静下来。
他接过统计表，扫过上面的数字，抬头问：
“这批物资属于谁？”
“赤岩！”
“这片矿区属于谁？”
“赤岩！”
喊声冲进矿洞，顶部落下几粒碎石。
林辰把统计表交回陈敬之。
“从今天起，基地正式定名。”
人群停了下来。
这个名字，他们已经私下叫了很久。现在从林辰口中说出来，基地的归属也随之确定。
林辰站在台阶中央。
“赤岩工业阵线。”
安静只维持了几秒，欢呼声便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矿帽被扔上半空，车门被拍得震响。有人抱住同伴，有人举起手里的工具，伤员也从医护人员身后探出头来。
周虎喊得最大声。
“赤岩工业阵线，听着就够硬！”
老六跑到旗杆边。
“以后咱们有番号了！谁还敢说咱们是逃难的！”
林辰抬起手，直到欢呼声逐渐收住。
“名字不是拿来喊的。”
人群慢慢安静。
“矿井要继续挖，发电机要继续修，枪械要继续造，伤员要有人救，孩子要有饭吃。”
“我们占下矿区，只是活下来。工厂、军队、医院和学校都撑起来，赤岩才有资格留下。”
他看向陈敬之。
“从今天起，矿产部、军工部、科研部、医疗部单独运转。矿工负责生产，民兵负责战斗，工程师负责建设，研究员负责技术和能源。所有人按能力分工，按贡献领取物资。”
林辰的声音传遍矿洞入口。
“谁干活，谁吃饭。谁立功，谁升职。谁拿基地的人命换自己的好处，军法处置。”
没人接话。
林辰的视线落到赵奎身上。
“这里不养周坤的人，也不养只会喊口号的人。”
赵奎抬起头，嘴角带着血。
“说得挺好听。”
几名民兵握紧了枪。
周虎骂道：“阶下囚也敢插嘴？”
赵奎扯了扯镣铐。
“占了一个矿区，就敢自称工业阵线？等黑石主力到了，你们连这面旗都保不住。”
林辰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周坤的人快到了。”
赵奎愣了一下。
“你拿什么挡？”
“先拿你的命挡。”
赵奎脸上的肌肉绷紧。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活着，周坤会继续派人来救。你死了，他会把你的家人带上城墙。能选的路不多，想清楚再开口。”
赵奎低头看着镣铐，许久没有回答。
林辰转身回到台阶上。
“赤岩工业阵线，今天成立！”
周虎举起拳头。
“赤岩！”
“赤岩！”
人群跟着抬手，喊声一遍高过一遍。
警报在这时响起。
呜声从空域指挥塔传来，随后红色警铃覆盖了基地的欢呼。矿洞顶端的照明灯全部熄灭，红灯依次亮起。
塔顶的信号灯连闪三次。
陈敬之收起笑容。
“最高级别警报。”
苏晚从人群后面赶来，手里还拿着半块压缩饼干。
“检测到异常信号。”
指挥塔方向传来通讯员的喊声：
“北极方向出现超强能量脉冲！”
“能级还在上升！”
“坐标锁定失败，卫星残骸受到干扰！”
林辰转头。
“把数据接到主屏。”
苏晚转身冲进通讯通道。
“所有部门暂停手上的工作！军工部进入警戒，电力部给指挥塔供能，医疗部准备应急药品！”
周虎扯下拐杖上的绑带。
“民兵集合！老六，通知各哨卡，先把人稳住！”
“明白！”
老六拔腿跑向外侧通道。
赵奎被两名民兵押着后退，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下。
“北极？”
没人理他。
他提高声音：“你们听不懂吗？苍曜灵能教团在北极！”
林辰回头。
“你见过？”
“黑石内部一直有消息。周坤在找灵能信标，找到后就把坐标交给苍曜教团。他们在北方有总坛，位置没人确认。”
“你还知道什么？”
赵奎的手腕被镣铐磨出血。
“那群疯子研究的东西，和信标有关。我只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北极的门一旦打开，所有幸存者都会死。”
周虎抬手要打，被林辰拦住。
指挥塔的主屏亮起。
黑色地图铺满墙面，北极区域跳出大片红色警告框。通讯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敲得飞快。
“能量峰值突破九级！”
陈敬之问：“九级是什么概念？”
“比前哨检测到的灵能信标高一千零七十倍。”
指挥塔内安静下来。
屏幕中央弹出一串乱码，随后被赤瞳接管。
林辰走到主控台前。
“赤瞳，判断来源。”
“正在校准。”
红色字符快速滚动。
“脉冲频率与灵能信标一致。”
“排除自然天体现象。”
“排除已知核裂变装置。”
“排除黑石现有能源系统。”
苏晚盯着屏幕。
“继续。”
北极地图逐层放大，冰层、海岸、山脉和旧时代基地依次消失，最后停在一片没有数据的区域。
赤瞳停了两秒。
“推演结果更新。”
“苍曜灵能教团总坛位于北极圈内，概率百分之七十八。”
陈敬之问：“总坛在启动什么？”
“目标正在启动全域级灵能装置。”
“用途？”
“无法确认。”
“启动后果？”
“模型建立中。”
第二轮警报在塔外响起。
雷达天线转向北方，发电机进入满负荷状态，粗大的电缆不停震动。
通讯员突然站起来。
“脉冲扩散了！”
“扩散到哪里？”
“北冰洋上空，正在向全球外层大气推进！”
“多久抵达？”
通讯员盯着数据。
“第一轮扩散，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让指挥塔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林辰开口：“赤瞳，给出最坏结果。”
“北半球通讯、能源、灵能屏障可能同时失效。”
“说清楚。”
“北半球所有基地会在短时间内失去通讯和能源。灵能信标将被强制激活，沉睡区域可能发生连锁反应。”
苏晚问：“什么连锁反应？”
“无法判断。”
赵奎也闭上了嘴。
林辰盯着北极坐标。
“封锁矿区所有出口，关闭非必要照明。军工部检查重炮和弹药，通讯部准备备用频段。”
周虎问：“我们要去北极？”
林辰没有回答。
赤瞳突然发出尖锐提示。
主屏上的坐标转为红色。
“检测到第二组脉冲。”
“频率发生改变。”
“正在匹配目标。”
苏晚抬头。
“目标是谁？”
赤瞳报出一串坐标。
指挥塔里的人全都看向屏幕。
那串坐标正指向赤岩工业阵线。
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持续了一秒。
基地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地面随即开始震动。矿洞深处的钢架接连断裂，碎石从顶部砸落。
有人冲到窗口。
荒原上，一道红光从地下升起，直冲云层。
林辰站在主控台前。
赤瞳完成最后的推演。
“目标已锁定。”
“赤岩基地被列为第一阶段唤醒节点。”
“倒计时，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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