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黑石帮的车队已经停在西侧公路上了。
林辰从掩体的后面抬起望远镜，看向公路。
八辆改装越野车排在路上，车身上焊着很多废铁板，轮胎的外侧缠着铁链。最后面的是一辆装甲皮卡，车头固定着折断的工字钢，三个机枪手蹲在车斗里面。
车队后面还有几辆拖车，上面挤满了人。
“九十七个。”林辰把望远镜放下来，“三挺重机枪，一辆撞门车。”
赵虎检查完弹匣之后抬头看了看公路。
“附近几个据点的人都来了？”
“他们昨晚应该从南边矿镇调了人。黑石帮不只是要矿石，还想把这里接管下来。”
西墙的后面，刚补上的装甲钢板还没有完全固定好。连接的地方露着几个螺栓，墙根放着弹药箱。王贵带人把两挺机枪架了起来，十六名步枪手分别待在射击孔后面。
北坡留了两个人看守旧矿道。
陈放还在隔离间里面。
他的体温没有降下来，绷带边上渗出了暗红色。他坐在床边，拿着内部电台调试频段。
“林辰，矿道刚才动了三次。”
林辰按住耳机。
“方向看清楚了吗？”
“从南边往西墙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近。”
“继续盯着。”
“你们先把墙守住。”
陈放停下来了一会儿。
“地下的东西已经到了墙底下。”
林辰低头看了看脚下。
西墙外面，装甲皮卡的车顶上站起来一个男人。他穿着灰色防弹背心，左脸上有一道旧疤，手里拿着扩音器，后面站着四个枪手。
赵虎认出了这个人。
“疤脸，黑石帮的二当家。”
“是那个抢粮的人？”
“去年挂死三个人的也是他。”
王贵把机枪的枪口压低了。
“先把他打下来？”
“等他说完。”
扩音器里面出现了杂音。
“里面的人听着！”
疤脸站在车顶，声音传到了矿场里面。
“把门打开，把武器、矿石和你们的负责人交出来！”
基地里面没有人回应。
几辆越野车向两侧分开，重机枪被推到了车头。步兵下车以后没有聚在一起，分成三队占住了公路、废矿车和西侧土坡。
疤脸把三根手指举起来。
“给你们十分钟。”
他踢开一只木箱，箱子里面放着几颗炮弹和一把带血的短刀。
“十分钟以后，男人带走，女人和孩子清掉，东西归黑石帮。”
一个年轻矿工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
“我们能守住吗？”
旁边的老兵把他按回地面。
“先把枪装好。”
林辰看了一遍西墙。
弹药够打一轮正面交火，伤员已经有四个。西墙能够挡住步枪，但是挡不住重机枪一直扫射。黑石帮有两个突破的地方。
重机枪压住墙头。
装甲皮卡撞开大门。
“王贵。”
“在。”
“左边打车顶的枪手，右边压住步兵。不要追出去。”
“收到。”
“赵虎，你带六个人守大门。车靠近以后先打轮胎，再打驾驶位。到了门前就用手雷。”
赵虎摸了摸腰间。
“门后两根钢梁能撑住吗？”
“撑不住。”
“那为什么还要守？”
“拖住它，不让它进第二道防线。”
扩音器里面的声音停止了。
疤脸抬起手。
“开火！”
西墙左侧的机枪先响了起来。
王贵扣住扳机，子弹向皮卡车顶扫去。两个枪手刚把武器抬起来，胸口就出现了血花，尸体撞在沙袋上。第三个人翻进车斗，重机枪掉在地上。
右侧的步枪也开始射击。
公路边几个掠夺者倒下，后面的人立刻散开了。黑石帮的三挺重机枪转过枪口，子弹打在钢板上，墙后的碎屑一直落下来。
一个年轻矿工露出半张脸，耳朵旁边被碎片划开。
“还能装弹吗？”
老兵把弹匣递给他。
年轻矿工捂住伤口，坐到了弹药箱后面。
“能。”
“那就不要停。”
枪声已经把疤脸的喊声盖过去了。
第一队步兵推着一辆铁片车，车上堆着炸药。第二队沿着废矿车推进，第三队躲在土坡后面，盯着墙上的射击孔。
林辰发现了他们的分工。
“王贵，打炸药车。”
机枪换了方向。
推车旁边的两个人被打倒，铁片车停在了路中间。后面的人拖着尸体退回矿车后面，另一队趁这个时候越过公路，离西墙只剩下三十米。
钩索到了墙顶上。
钢钩挂住外沿，绳子被拉紧了。
“打绳子！”
赵虎拿起步枪，连着开了三枪。绳子断开以后，墙外传来了几声骂声。
重机枪立刻扫了过来。
赵虎的肩膀被碎片划开，防弹背心裂了一道口子。他把血抹掉之后，按住身边新兵的枪口。
“都压低，不要让他们贴住墙。”
林辰没有继续待在射击孔后面。
他转过身，跑到了仓库。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运输车，车头只有一块拆下来的钢板。林辰把钢板拖到车前，又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两枚手雷和一捆电线。
王贵跟了过来。
“你要用运输车挡重机枪？”
“挡不了多长时间。”
林辰把手雷固定在钢板的后面。
“但是能让他们换位置。”
四个矿工推着运输车，抵到了西墙的缺口。外面的子弹打在车身上，铁皮不断地凹下去。王贵趴在车后接线，手指被钢丝划出了血口。
“准备好了。”
林辰抬起电台。
“所有人压住左侧。爆炸以后先打重机枪，再打靠近墙根的人。”
引爆器被按下去了。
运输车的前端被炸开，钢板翻到了墙外，撞倒两个掠夺者。左侧重机枪失去了射手，王贵抓住这个空隙，对车后的阵地连续压制。
黑石帮的火力断了一半。
墙后的步枪手全部探出身体射击。
靠近西墙的掠夺者把木板丢下往后退，有人跑了几步以后就倒在路上。铁片车旁边的炸药箱被打翻，几颗炮弹滚到了泥里面。
“西墙稳住了！”
王贵把脸上的灰抹掉。
赵虎没有回答。
他看着公路中间。
装甲皮卡终于动了起来。
前面的越野车全部让开，空出了一条直接到大门的路。车顶剩下的两个枪手抱着重机枪，扫开了门前的射击孔。
疤脸从副驾驶伸出半个身体，抬手指向基地大门。
***砸进仓库外面的木箱，火焰沿着干草烧了起来，黑烟进入西墙后面的通道。
林辰跑到大门内侧。
两扇拼接钢板后面顶着两根钢梁，但是钢梁没有固定在地面。装甲皮卡撞上来的话，门轴撑不了多久。
“赵虎，带人退到第二道掩体。”
“西墙的人怎么办？”
“王贵留在墙后。大门只守第一轮。”
“车撞进来怎么办？”
林辰把最后两枚手雷递给他。
“让它停在门外。”
赵虎接过手雷，带人退到了门后两侧。
外面的子弹穿过门缝，把最上面的木板打碎。赵虎贴在墙角，等装甲皮卡进入投掷的距离。
隔离间里面，陈放从床上下来了。
医疗兵伸手拦住他。
“你不能出去。”
“把电台给我。”
“你还在发烧。”
“我还能听到。”
陈放抓过电台，靠在墙边把音量调高。
“林辰，矿道又动了。”
林辰压在门侧。
“现在没有时间管矿道。”
“它不是往西墙走。”
陈放抬起手按住胸口。地面传来的震动比刚才重了，隔离间里面的药瓶不断碰撞，通风管落下灰尘。
“它停在大门下面了。”
林辰抬起头。
门外的装甲皮卡已经加速了。
赵虎投出第一枚手雷，爆炸把车前的铁链掀翻。第二枚落在轮胎旁边，只炸出一片泥土。车头没有减速，工字钢顶住大门，钢板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它没有停！”
赵虎拔出最后一枚手雷，刚要站起来，脚下的地面先震动了一下。
第二下从门底传来。
门后的钢梁被震得离开了地面。
外面，疤脸还在催促车手撞门。
大门上方的灰尘一片一片地落下来。
林辰按住电台。
“所有人散开！”
装甲皮卡撞上了大门。
同一个时候，门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
一只沾满紫色污物的利爪，从钢板的下方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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