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叶川进了高三二班，发现自己的桌子没了。
找了一圈，在教室最后头，跟垃圾桶挨着。桌面上拿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拾荒王专座。旁边还画了个小人，背个蛇皮袋。
画得还挺像。
全班都憋着笑往他这边瞟。
叶川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下了："挺好。离垃圾桶近，上班方便。"
前排一个女生没绷住，笑出了声，赶紧拿书挡脸。
"左边第三排那胖子写的。"脑子里有人说话，嗓子哑哑的，"老子瞅见他手指头上的马克笔印儿了。"
叶川拿眼角一扫，第三排那个胖子正低头装看书，右手食指黑了一大块。
这刀昨晚上跟他唠到后半夜。叫啥？忘了。哪来的？忘了。为啥被扔？更忘了。就记得自己被人扔了，后来稀里糊涂让叶大海当废铁拉了回来，在仓库底下一压十年。越说越来气，骂了半宿，骂完问叶川家有没有磨刀石。
叶川给它起了个名，叫老锈。
"老锈？你才老锈！你全家都锈！"
"那你自己说你叫啥。"
"……老子忘了。"
"那就老锈。"
老锈骂了二十分钟，最后也认了。
这会儿它又在叶川脑子里开口："昨晚那颗丹，劲儿上来没？"
叶川攥了攥拳头。
昨晚他把一颗极品淬体丹、一支B级药剂一块儿灌了下去，结果一宿没睡成。骨头缝里跟有人拿烙铁烫似的，疼得他咬着枕头在床上打滚，楼下小满还敲墙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天亮那会儿疼劲过去了。他下床，随手一拍床头柜，柜子腿裂了。
"上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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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实战课。
老周站在训练馆的擂台上，手里攥着名单："离武考还剩三十天，今天摸个底。自由挑战，点到为止，谁先来？"
"我！"
孙鹏第一个蹦上去。赵凯的跟班，C级铁拳，三星武徒，平时在班里走路都是横的。
赵凯坐台下第一排，脑门上贴着块纱布，冲孙鹏点了下头。
孙鹏手往台下一指："叶川！上来，咱俩过两招！"
全班"哦——"了一声，齐刷刷回头看叶川。
后排有人压着嗓子嘀咕："赵少这是找场子来了。"
"那可不，昨天脑门上撞那么大个包。"
老周把名单往下一放："孙鹏，人家F级，你……"
"老师，昨儿赵少都让他整趴了。"孙鹏咧着嘴，"这叫F级？我反正不信。"
底下开始起哄。
"上啊拾荒王！"
"雷霆步再整一个！"
"我押孙鹏，一拳！"
"我押三十秒，赌一包辣条！"
叶川慢悠悠站起来，往擂台上走。
孙鹏已经把拳套戴上了，暗红色，金属的，指节上一排铁钉，看着挺唬人。
"昨天那是赵少大意了。"孙鹏活动着肩膀，脖子咔咔响，"你那套跑来跑去的，对我没用。"
"行。"叶川说，"那我不跑。"
"啊？"
"开始！"
孙鹏"嗷"一嗓子冲上来，右拳抡圆，拳套上冒出一层铁灰色的光。这是他的天赋技能，三星武徒全力一拳，一千二百公斤往上走。
叶川站在原地，真没跑。
他也一拳打出去。
拳头撞拳头，"砰"的一声。
孙鹏是倒着飞出去的，半空翻了一个跟头，过了擂台边线，拍在台下软垫上，又滚了两圈才停。
拳套上的铁钉瘪了两颗。
台下押辣条那个胖子，眼镜滑到鼻尖上，扭头问同桌："这算几秒？"
"两秒。"
"那……那算我赢了吧？"
"你押的三十秒。"
"差不多嘛！"
老周从擂台上跳下来，一把攥住叶川的胳膊："你过来！"
训练馆角上立着根测力柱，老周把他拽过去："打一拳，使全劲儿。"
叶川也不客气，抡起来就是一拳。
柱子上的数字往上蹿，蹿了好一会儿才停：2140公斤。
五星武徒的门槛，两千。
老周盯着那个数，又扭头盯着叶川："你昨天测的时候，一星。"
"嗯。"
"一宿，涨四星？"
"昨晚吃得好。"
"吃啥了？"
"我爸炖的排骨。"
后头不知道谁骂了一句："卧槽，我也想吃。"
孙鹏这会儿爬起来了，抱着右手直抽冷气。他越想越窝火，一把把拳套从手上扯下来，往地上一摔："什么破玩意儿！两万块买的，屁用没有！"
叶川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全班都盯着他那只手。
胖子小声跟同桌说："他是不是又要说那句了……"
【拾取成功：赤铁拳套（B级·破损）。】
【修复中……】
【修复完成：赤铁拳套（A级）。附带：拳劲穿透+15%。】
叶川把拳套往手上一套，攥了攥，正合适。他冲孙鹏晃了晃：
"谢了啊，下回多扔点。"
"说了说了！他真说了！"胖子激动得直拍桌子，把同桌的水杯拍倒了，"不是我说，这句我能听一年！"
孙鹏脸憋得通红，回头去找赵凯。赵凯坐那儿一声不吭，手里那瓶矿泉水捏得咔咔响，瓶子都瘪了。
叶川刚下擂台，旁边有人开口了。
"你那个雷霆步，有毛病。"
冷冷的一句。
叶川扭头。沈念靠在训练馆的柱子边上，抱着胳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马尾扎得老高。
年级第一，S级天赋霜月。高中三年，跟班里男生说过的话加一块儿不超过二十句。
"昨天在操场，你左脚落地慢了，大概零点一秒。"沈念说，"碰上真会打的，这零点一秒够弄死你一回。"
叶川挑了下眉毛："看得挺细啊。"
沈念不接这个茬。
"那要不，"叶川把戴着拳套的手举起来晃了晃，"你也扔点啥给我？我修好了还你。"
沈念看了他一眼。
"想得美。"
她扭头走了。
"啧。"老锈在他脑子里咂嘴，"这丫头眼睛毒啊。零点一秒，老子都没瞧出来。"
"你一把刀，你能瞧出来啥？"
"刀咋了？刀就不长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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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课的时候，老周敲了敲黑板。
"说个事。这周六，市里组织新生进秘境试炼，地方是黑石林。成绩算武考加分，里头弄到的东西归个人。"
教室里嗡一下全是动静。
"秘境！"
"能往家拿东西？真的假的？"
"加多少分啊老师？"
老周又补了一句："黑石林是新手秘境，不算危险，但都给我长点心。去年三中有个学生在里头摔断了腿，在医院躺了俩月。"
后排，赵凯扭过头，冲叶川笑了一下，嘴动了动，没出声。
叶川看懂了：秘境里，出点意外，很正常。
叶川冲他竖了根中指。
"黑石林……"老锈在他脑子里念叨了一遍，嗓门一下低下来了，"小子，这地方老子好像来过。"
"啥时候？"
"想不起来。"老锈停了停，"但老子记得那儿的味儿，一股烂树叶子泡水的味儿。"
"然后呢？"
"然后老子就是在那儿，让人给扔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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