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叶川。"
叶川往前挪了两步，把手按到测试碑上。石头让太阳晒了一上午，烫手。
后头排队的赵凯还在跟人吹："我爸早说了，A级烈焰，京城武大闭着眼进。刚那碑你们看见没，火差点蹿到旗杆上去。"
是挺高。校长下台跟他握手，握完还不撒手，让摄影老师多拍了两张。
叶川没回头。他盯着手底下这块碑，心里念叨：C级就行，D级也认了，千万别给我整个E……
碑亮了。灰的，跟老式电视没信号那种灰差不多，亮了一下就灭了。
台上登记的老师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凑近看了半天，拿起话筒：
"叶川，F级。天赋，拾……拾荒？"
念完他自己都愣了，又低头对了一遍单子，扭头问旁边的老师："这个……F级还往上报吗？"
"报啊，咋不报。"旁边那个也憋着笑，"照实写。"
底下先是没动静，接着有人"噗"一声，笑声就跟开了闸似的。
"拾荒？！"
"捡破烂那个拾荒？"
"我靠，咱学校得有十年没出过F了吧。"
"他家不就是开废品站的吗！这不对口了嘛！"
"拾荒王！拾荒王！"
前排几个女生笑得东倒西歪，有一个直接蹲地上了。
叶川把手从碑上拿下来，掌心全是汗，也分不清是烫的还是别的。
灵气复苏第十二年，觉醒就是成人礼。天赋好的进武大，出城打异兽，一头三阶异兽的材料够在市中心付个首付。天赋不行的老老实实念书上班，这辈子就在城墙里头待着。
F级呢？
"F级以后能干啥啊？城墙上站岗都不要吧？"后头有人还在嚷。
"回他家废品站接班呗，正好！"
"那得叫少东家！"
他下了台，迎面就碰上了徐倩倩。
同桌，追了一年。上个月她过生日，他在自家废品站拆了仨月电瓶，给她买了条两千八的手链。买完他自己啃了一个月泡面加榨菜。
徐倩倩低着头，把手链从腕子上撸下来，往他手里一塞。
"叶川，以后咱俩……就别联系了吧。你别多想啊，就是，以后不是一个圈子的了。"
她刚测的C级，水系。
叶川捏着那条手链，链子还是温的。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两千八"，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跌份，换了一句：
"行，那你走好。"
"你……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说你走好。"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徐倩倩已经小跑着去了赵凯那边。赵凯冲她挑了下眉毛，她低头笑了。
行吧，爱谁谁。
"哟，拾荒王！"
赵凯晃过来了，手里捏着本黄不拉几的书，在叶川眼前晃悠。
"干啥？"叶川往后让了让。
"别紧张，送你个礼物。"赵凯笑嘻嘻的，"A级以上学校发奖励，抽技能书。我手黑，抽了这么个玩意儿。"
封面四个字：雷霆步（残）。
"SS级身法，名字挺唬人吧？残本，就半卷。练了顶多跑得比狗快点儿。"
他两只手捏住书脊，"刺啦"，撕成了两半。
"我用不上，赏你了。废物配废物，绝配。"
两半书啪嗒掉在叶川鞋面上。
周围又笑了一轮，好几个人把手机举起来了，还有人喊："再撕一下呗，刚才没录上！"
叶川低头看那两片书。
眼前冒出来一行字，淡金色的，悬在半空。
【检测到被遗弃物品：《雷霆步》（残卷·已损毁）】
【原主人已放弃所有权。是否拾取？】
啥玩意儿？
他身子比脑子快，已经弯腰把书捡起来了。
"哈哈哈哈他真捡了！"
"职业病，职业病懂吧！"
"拾荒王名不虚传啊！"
叶川顾不上他们，眼前的字还在往外蹦。
【拾取成功。】
【天赋【拾荒】（SSS级）已激活：凡他人遗弃之物，宿主拾取后可修复至完整状态，并获得其全部价值。】
【修复中……补全下半卷……】
【修复完成：《雷霆步》（完整版·SS级身法）。是否立即学习？】
SSS？
叶川手一抖，差点把书又扔了。碑上明明写的F啊？
【提示：测试碑识别范围为D至S。超出范围，统一显示F。】
【拾荒愉快。】
还挺幽默。学，必须学。
书在手里化开，变成一团金光往他脑门里钻。也不疼，就是有点胀，胀完一整套步法就在脑子里了，怎么落脚、怎么发力、哪一步换气，熟得不能再熟。小腿肚子里麻酥酥的，有电在窜。
"傻了？"赵凯伸手拍他脸，啪啪两下，挺响，"捡本破书感动成这样？"
叶川把剩下那张空封皮对折两下，揣进裤兜。
"感动，太感动了。"他抬头看着赵凯，"赵少，谢了啊。下回还有不要的，多扔点。"
赵凯那只手还举着，没放下来。
旁边笑得最欢的几个也卡壳了，有个哥们嘴里的烤肠咬了一半，忘了嚼。
"你再说一遍？"
"谢谢你啊。人话听不懂？"
赵凯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右手往上一翻，掌心里"呼"地蹿起一团火。
远处有老师扯着嗓子喊："赵凯！觉醒日不准动手！听见没有！"
听见了也白搭。A级刚测出来，全校都看着，这口气他要是咽下去，以后在一中还混不混了？
一拳带着火，冲叶川脸上就来了。
周围的人哇哇叫着往两边散。
叶川没散，往左跨了一步。
脚底下"啪"一声，炸开一小团电火花，他人已经在一米开外了。
赵凯这一拳是奔着把人打趴下去的，使了吃奶的劲，扑了个空，脚底下刹不住，往前一冲——
"咚！"
脑门正正好好怼在测试碑上。
那动静，跟拿西瓜砸墙差不多。
赵凯抱着头蹲下去了，手里的火"噗"一下灭了，蹲那儿半天没起来。
操场上好几百号人，这回是真没人吭声了。刚才喊着要录像那哥们，手机还举在半空，屏幕上那个红点一闪一闪的。
叶川低头瞅了瞅自己的鞋。
SS级身法，就这？好像……是挺快的哈。
台上那个登记老师"噌"地站起来，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指着叶川脚下那片被电燎黑的水泥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那是雷霆步？全本的？"
叶川冲他点点头，挺有礼貌："老师，赵少刚送我的。"
几百号人的脑袋一块儿转向了蹲着的赵凯。
不知道谁先没憋住，"噗嗤"一声，整个操场就炸了。
"赵少送的！哈哈哈哈哈！"
"自己撕书，自己送步法，自己撞碑，一条龙服务啊这是！"
"刚谁喊拾荒王来着？这叫拾荒王？"
"录上了录上了！我全录上了！一会儿发群里！"
校长从**台上一路小跑下来，看看赵凯头上的包，又看看叶川，嘴张了好几回，愣是没想好先骂哪个。
赵凯捂着脑门抬起头，额头上鼓起来一个大红包，亮得能反光。
"叶川，"他咬着后槽牙，"你给我等着。"
叶川压根没听，他眼前又跳出来一行。
【检测到附近存在被遗弃物品。】
【品级：？？？】
【位置：大海回收站，三号仓库。】
【被遗弃时长：十年零四个月。】
大海回收站？那不就是他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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