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嫁给活阎王他却把我宠上天 [书号3681725]

第二章大婚·约法

《嫁给活阎王他却把我宠上天》 程欣厌/著, 本章共3848字, 更新于: 2026-10-24 08:55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三日,侍郎府表面一派张灯结彩的喜庆,内里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赐婚太仓促,礼部只走了最简的流程。京中无人看好这桩婚事,世交故旧递帖子的没几家,明里暗里说闲话的倒是不少——什么"苏家嫡女是被陛下厌弃,才打发去伺候太监",什么"进了司礼监的门,活寡妇一个"。

柳氏起初还捏着鼻子装慈母,第三日一早,终于在嫁妆上露了原形。

"姑娘,"管嫁妆的王妈妈捧着一本册子进来,眼皮都不抬,"夫人说了,时日仓促,诸事从简。这是陪嫁的单子,田庄两处、铺子一间、压箱银两千两,姑娘过过目,若无异议,便装车吧。"

画春在旁边一听就急了:"两千两?!我家夫人当年……"

"画春。"苏婉宁抬手止住她,接过册子,慢条斯理地翻开。

她神色平静,一页页看下去,看得极慢。

王妈妈等得有些不耐烦,皮笑肉不笑:"姑娘,吉时不等人。再说了,嫁进司礼监那种地方,督主大人还能缺姑娘这点嫁妆不成?多了也是搁着落灰——"

"王妈妈说得对,督主大人确实不缺。"苏婉宁合上册子,抬眼看她,唇角弯着,眼神却冷,"可我母亲的东西,轮不到旁人替我'从简'。"

她将册子往桌上一搁。

"江南织造局名下的桑田八百亩、苏州平江路绸缎庄三间、京城前门茶庄一间,还有母亲压箱的白银一万二千两、赤金头面十二副——这些,册子上怎么一件都没有?"

王妈妈脸色一变:"姑、姑娘这是听谁嚼舌根?夫人仙去多年,哪有这些……"

"没有?"苏婉宁从妆匣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轻轻推过去,"那这张我母亲亲笔的嫁妆单子,上面还有我外祖江家的官印作保,王妈妈帮我看看,是假的不成?"

王妈妈凑过去一看,那字迹、那鲜红的官印,霎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下了。

"姑娘饶命!这、这都是夫人的意思,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我心里有数。"苏婉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去回你家夫人,我母亲的嫁妆,一件都不能少。少一件,我就让人把这本真单子、连同这三年嫁妆铺子的出入账,一并送到督主大人面前去。"

"我倒是想问问,"她微微一笑,"私吞九千岁未过门夫人的嫁妆,按东厂的规矩,该当何罪?"

王妈妈连滚带爬地跑了。

画春又惊又喜:"姑娘,您什么时候留的这一手?奴婢怎么不知道还有张真单子!"

苏婉宁看着那张单子,眸光微暗。

这单子,她前世被发往靖安王府前,是从父亲书房的暗格里翻到的。那时嫁妆早被柳氏吞得一干二净,她拿着一张废纸,欲哭无泪。

重活一世,她第一晚就让画春趁夜取了回来。

"记住,画春,"她重新坐下,语气平静,"进了别人的家门,手里若没点傍身的东西,往后连哭都没地方哭。"

不出半个时辰,柳氏黑着脸,把一应嫁妆全补齐了,连头面都擦得锃亮。

她终究是不敢赌。

如今的苏婉宁,身后站的是沈昭。哪怕只是个名义上的夫家,那也是东厂,是诏狱,是满京城没人敢招惹的九千岁。

只是柳氏不知道,她之所以补得这么痛快,除了惧那封"东厂"的名头,还因为半个时辰前,有个不起眼的灰衣人,往她陪房妈妈手里塞了一句话——

"督主有令:苏小姐的嫁妆,少一样,拿夫人一根手指抵。"

吉时到。

沈昭没有大操大办,却给足了体面。

迎亲的队伍自司礼监出发,一路却没有半分"太监娶亲"的寒酸。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开道的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沿途连个敢探头看热闹、嚼舌头的泼皮都被提前清了场。

满城噤声。

苏婉宁盖着红盖头,被人扶着上了轿。

轿身极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她隔着盖头的缝隙,悄悄瞥见轿前那一马当先的玄色身影——沈昭一身大红喜服,竟也压得住,红衣似血,衬得他眉眼愈发锋利惊人。

【这排面,可以啊。】她在心里啧啧称奇,【满京城都以为我跳火坑,结果人家给的比哪家娶正妻都体面。沈昭这人,能处。】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太监,把婚礼办得这么郑重,图什么。作秀给陛下和外朝看?还是……】

【哎,不想了。反正对我客客气气、能护住我全家就行,别的,我也不指望。】

马背上,沈昭像没听见似的,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只是牵着缰绳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太监。

又是太监。

他倒要看看,等这位小夫人知道真相那天,还能不能这么心平气和地一口一个"不指望"。

拜堂、入洞房,一套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喜房里,红烛高烧,龙凤呈祥。

苏婉宁端坐在拔步床沿,盖头下的手心还是出了汗。

说不怕是假的。

哪怕心里把"他是个太监"念了一百遍,可对方是沈昭,是那个谈笑间就能让人下诏狱的活阎王。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今夜就要共处一室……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

一杆秤杆伸过来,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少女明艳又紧绷的一张脸。烛火摇曳,映得她杏眼水润,像只被惊到的小鹿,强撑着镇定。

沈昭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接旨时那么胆大包天,心里能把他从头到脚嫌弃个遍,真到了这一刻,反倒怕了。

"苏小姐,"他在她身侧坐下,隔着一拳的距离,声音比平日缓和了几分,"今夜之后,你我便是夫妻。有些话,不妨说开。"

苏婉宁连忙坐直:"督主请讲。"

【来了来了,谈判环节!稳住,专业一点,争取最优待遇!】

沈昭:"……"

他顿了顿,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淡淡道:"其一,这桩婚事,本是圣意难违。你我之间,做个相敬如宾的体面夫妻即可。你守你的本分,本督主……不碰你。"

听到"不碰你"三个字,苏婉宁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大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太好了!安全!我就说嘛,想碰也……咳。】

沈昭额角跳了一下。

"其二,"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进了司礼监,你便是这内宅的主母。下人若有怠慢、外间若有闲话,你尽可自行处置,处置不动的,报本督主的名字。"

苏婉宁眼睛一亮:【这么好?还给撑腰?这大腿,比我想的还粗!】

"其三,"沈昭侧过头,黑眸在烛光里幽深,"你只需本本分分,不生事端,不与外臣私相往来——你父亲那一摊子事,本督主自会料理。保你苏家周全,并非不能谈。"

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诱饵。

他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惊惶、躲闪,或是某种被说中心事的反应。

毕竟,那日游廊上,她心里那句"他是冲爹爹手里靖安侯旧档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苏婉宁只是抬起头,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他:

"督主放心。臣女嫁进来,便生是司礼监的人,死是司礼监的鬼。督主给臣女体面、护我苏家,臣女便为督主持好这个家,绝不给督主添半分麻烦。"

她答得滴水不漏,乖顺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哼,想套我话?没门。旧案那两个字,我是死都不会从嘴里说出来的。大家心照不宣做交易,多好。】

沈昭:"……"

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夫人,是属蚌壳的,嘴上严丝合缝,心里头什么都门儿清,偏偏还觉得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他起身,解下外袍搭在屏风上:"今夜你睡床,本督主去外间。"

"这怎么使得!"苏婉宁下意识道,"督主是夫——"

"无妨。"他打断她,唇角弯了弯,意味深长,"反正,夫人也'不指望'别的。"

苏婉宁:"?"

等等,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还没琢磨明白,沈昭已经掀帘去了外间。

红烛"噼啪"爆了个灯花。

苏婉宁抱着被子滚进拔步床柔软的锦被里,一颗悬了整日的心彻底落了地。

不碰她,给撑腰,还保她全家。

这哪里是跳火坑,这分明是踩了狗屎运!

她美滋滋地盘算起来。明日……不对,按规矩新婚次日新妇便要回门。这一回门,柳氏和苏婉柔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前世我回门那天,可是出了"大事"的。】她眯起眼,脑中闪过前世的画面,【柳氏和苏婉柔买通了一个外男,趁回门宴把人往我院里引,又嚷得满府皆知,想坐实我"婚前就不检点、嫁了太监也耐不住寂寞"。】

【那时我刚抗旨拒婚、名声本就烂了,被她们这一盆脏水泼下来,更是百口莫辩。父亲为了保全我的名节,当众打了我,反倒落了个"教女无方"的话柄,反倒成了政敌攻讦他的由头……】

【这一世嘛——】

苏婉宁在黑暗里弯了弯唇。

【柳氏,苏婉柔,你们最好别动手。真要敢把那个野男人送进我院里,可就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外间。

沈昭本已闭目养神。

三丈之内,那道清清脆脆的心声,透过门板,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

回门。野男人。栽赃不检点。

他缓缓睁开眼,黑眸在暗夜里冷得像淬了冰。

他听着她从惊觉、盘算,到一点点把局反过来布好,连那对母女几时发难、会请哪些人来看热闹,都被她在心里推演得明明白白。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哭天抢地,更没有想着去求谁——这位新夫人遇到杀局,第一反应竟是挽起袖子,自己挖坑给对方跳。

沈昭在黑暗里怔了一瞬。

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怕他的,讨好他的,哭着求他的,机关算尽想攀附他的,无一不是把心思摆在脸上。唯独这一个,嘴上乖得像只兔子,心里却藏着一整座刀光剑影的戏台,还自以为藏得严严实实。

这种感觉很陌生。

像寒潭里无端落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涟漪。他活了二十二年,步步为营、字字诛心,从未觉得"听一个人说话"是件有趣的事。可此刻,隔着一道门板,他竟有些期待,明日那场回门,这位小夫人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期待?

沈昭皱了下眉,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颗还有用的棋子,一桩尚需看清底细的交易。他提醒自己。仅此而已。

可那点寒意,到底没能像往常一样,重新凝回眼底。

这才嫁进来第一天。

苏家那两个女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把手伸到他沈昭的夫人头上。

他指尖在扶手上一点,门外阴影里立刻无声地跪下一个人。

"督主。"陆九压着嗓子。

沈昭望着里屋透出的一线微光,听着里头那位还在心满意足地盘算"怎么把野男人反将一军",听着听着,眼底的寒冰竟莫名化开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而平静:

"明日回门,挑二十个好手,跟着夫人。"

"苏家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的字,比窗外的秋夜还凉。

"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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