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王谷出来，肖阳没有立刻南下。
他先在一处偏僻的镇子落了脚，等猴子的消息。当天夜里，猴子一通加密电话，声音难得地沉：
“老大，圣庭那边，我截到一份密信。”
“教宗不是要医尊之位。”猴子一字一句，“他是要借‘医尊传承’，开启圣殿地下一样东西——圣庭的人，管它叫‘圣源’。”
“圣源？”肖阳问。
“教宗自身的根基，其实早就虚了。”猴子道，“他要的，是圣源里那股力，来续他自己的命。而开启圣源的钥匙——”
“需要问鼎者之血。”
肖阳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他缓缓道，“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逼我，自己走进圣殿。”
“没错。”猴子道，“你师父和你父亲，用命护住的东西，是他续命的最后一块拼图。他算准了你一定会去。”
“老大，”猴子顿了顿，“这一趟，圣庭的圣殿，是龙潭虎穴。”
肖阳沉默了一瞬，道：“猴子，把龙堂的人都调过来。夜枭、秦暮雪的铁煞堂，都动起来。”
“还有，”他道，“帮我查一个人——圣庭内部，有没有一个叫白若初的人。”
电话那头，猴子沉默了片刻：“白若初……你查她做什么？”
“直觉。”肖阳道，“南下这条路上，她会是关键。”
三天后，肖阳带着沈清澜、冷月，抵达圣庭控制区边缘一座临海的古城。
城不大，却戒备森严。圣庭的圣骑士，在城门口盘查过往行人。肖阳扮作行脚医者，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城门——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城门口，一个白衣女子，正被圣骑士拦住盘问。她一身素白长裙，眉眼温润，手里拎着一只药箱，像是寻常的游方医女。可肖阳一眼，便看出她指节间那层薄薄的茧——那不是握药箱的手，是握针的手。
“白若初。”肖阳低声道。
那女子似乎有所感应，抬眼，隔着人群，与肖阳的目光，遥遥相碰。她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地，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门处，忽然响起一阵骚动——一名圣骑士，指着白若初的药箱，厉声道：“打开！圣庭之地，可疑之物，一律查封！”
白若初垂着眼，没有动。
肖阳望着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抬步，走了过去。
“这位军爷，”他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我是行脚医者，这位姑娘的药箱，是替我背的。”
“里面没有圣庭要的东西，只有几味寻常草药。”
“若要查，”他抬眼，直视那圣骑士，“不如查我。”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
那圣骑士看着他，又看看那白衣女子，终究，摆了摆手：“过。”
肖阳拱了拱手，与白若初一前一后，走进了城。
夜里，一处客栈。白若初坐在灯下，看着肖阳，忽然笑了：
“肖少谷主，好胆量。”
“你认识我。”肖阳道。
“二十年前，药王谷那场血案，”白若初缓缓道，“我是圣庭里，唯一亲眼看着你父亲，护着道种倒下的那个人。”
“我后来，叛出了圣庭，隐姓埋名，等了二十年——”
她望着肖阳，一字一句：“就为了，把教宗真正的秘密，交到你手里。”
肖阳握着那枚竹简的手，微微收紧。
“教宗要的圣源，在圣殿地下。那里有一条密道，”白若初道，“是当年修建圣殿的匠人留下的，连教宗自己都不知道。”
“你若信我，”她缓缓道，“我带你，走那条路。”
肖阳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白若初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窗外圣庭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
“因为二十年前，”她说，“你父亲，也曾这样，护过一个不相识的人。”
“我欠他一条命。”她抬眼，“今日，是来还的。”
窗外，夜色渐深。圣庭圣殿的轮廓，在远处的山巅，若隐若现。
肖阳握着竹简，缓缓站起身，望向那座圣殿。
“教宗，”他低声道，“你要我自己走进圣殿。”
“那我就，堂堂正正，走进去。”
——第三十九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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