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的话音落下,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等的,从来不是道种,是你自己。”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肖阳心头。
可肖阳却没有退。
他看着教宗,忽然,笑了:“教宗,你以为,我会怕?”
“你说的对——道种与岐黄九针本是一体,我合一之日,就是你夺我的时候。”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道,“我,凭什么要合一?”
教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师父教我医道,有一句话,我记了二十年。”肖阳一字一句,“医者大道,以身为桥——物为我用,人不为物所驭。”
“这枚道种,岐黄九针,是我借的力,不是我俯首称臣的主人。”
“你等的是我合一,我走的,”他握紧拳,“是让你永远等不到的那条路。”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道种在丹田深处,轰然沸腾,却不像之前那样,要将他整个人吞没——而是如臂使指,任他驱使。岐黄九针,化为一缕细如发丝的青气,凝于指尖。
“教宗,”肖阳抬眼,“你不是要医尊之位吗?”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
他并指如针,一道青光,直刺教宗眉心:“药王谷的医道正法,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傀儡!”
——轰!
教宗抬手相迎,圣辉暴涨。可这一次,那足以压下大主教的圣辉,在岐黄九针凝成的青气面前,竟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不可能!”教宗倒退数步,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你没合一,怎么可能,驾驭得了道种?”
“我不用合一。”肖阳一字一句,“我父亲当年,也是以身为桥,护住道种,宁死不低头。”
“他没能做到的,我这个做儿子的——”
他一步踏出,青光暴涨:“替他,做到。”
教宗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望着肖阳,眼底的算计,第一次,崩出了一道裂痕。
就在这时,地宫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曲老以残躯,催动护谷大阵,将那些欲扑上来的圣骑士,尽数困在阵中!
“少谷主!”曲老的声音,自阵中传来,苍老而决绝,“走!带着竹简和玉牌,走!老仆给你们,断后!”
“曲老——”肖阳回头。
“走!”曲老厉声喝道,“谷主护了你二十年,师父护了你二十年,老仆今日,也该轮到我了!”
肖阳握着竹简与玉牌的手,微微发紧。他望着阵中那道枯瘦的身影,眼眶,忽然一热。
“曲老……”
“少谷主,”曲老望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竟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药王谷,后继有人了。老仆,死而无憾。”
他话音落下,护谷大阵,猛然爆出一道刺目的青光——竟以燃命之力,将教宗与一众圣骑士,尽数困于阵中!
“走!”曲老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医道正法,去圣庭,去夺回你父亲和你师父,用命护住的东西!”
肖阳望着那道被青光吞没的身影,咬着牙,猛地转身。
“冷月,清澜,走!”
三人冲出地宫,一路杀过荒草没膝的谷道。身后,那座地宫的门,轰然合拢,将一切,封在了二十年的尘埃里。
天光,大亮。
肖阳站在谷口,回望那座荒废的谷,握着竹简与玉牌的手,微微发颤。
“曲老……”他低声道,“药王谷一脉的恩,我肖阳,记下了。”
就在这时,地宫方向,忽然传来教宗冰冷的声音,穿透层层山壁,遥遥传来:
“肖阳——你今日带走的,不过是一把钥匙。”
“真正的医尊传承,在圣庭的圣殿。你师父和你父亲,用命护的东西,到头来,还是要你,亲自送上门来。”
“肖阳,”那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敢来吗?”
肖阳握着竹简,缓缓抬头,望向南方圣庭的方向。
“教宗,”他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敢?”
“我父亲用命护的东西,我师父用命护的东西——”
“我肖阳,今日起,会亲手,夺回来。”
——第三十八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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