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药王谷,隔着一千多里的山。
肖阳带着沈清澜和冷月,出城那天,没有惊动任何人。可车子刚出京城地界,后视镜里,便多了两辆不起眼的黑车,远远缀着,甩也甩不掉。
“圣庭的耳目。”冷月淡淡道,“从我们出城,就跟上了。”
“让他们跟。”肖阳看着窗外掠过的山影,“到了地方,再说。”
两天后,黄昏,车子停在一片荒芜的山谷口。
药王谷。三个字,刻在一方早已爬满青苔的石碑上,被藤蔓遮了大半。谷中,断壁残垣,荒草 过膝,二十年前那场倾覆的痕迹,至今还留在这里。
肖阳站在谷口,握着那枚白玉,久久没有动。
“我父亲……就是在这里,护着我和道种,死的。”
他抬起脚,走进谷中。沈清澜和冷月,默默跟在他身后。
穿过荒废的谷道,肖阳凭着白玉与墨玉印的气息,一路寻到谷中最深处。那里,有一方被乱石掩住的地宫入口,石门上,刻着一个古拙的“药”字。
“就是这里。”肖阳低声道。
他握着白玉,将一丝本源,渡入石门上的凹槽。白玉微微一颤,石门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轰隆,整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尘封了二十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宫并不深。肖阳顺着台阶走下去,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方石台,台上,摆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衣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迹。
那是他父亲的衣冠。
肖阳跪在石台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件旧衣。二十年的尘,落了满手。
“爸……”他喉咙发紧,“我来看你了。”
他跪了很久,才起身。石台后方,一方暗格,被白玉一触,无声开启。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卷以丝线捆扎的竹简,和一枚与白玉墨玉皆不同的、青碧色的玉牌。
肖阳取下竹简,展开。简上的字,是他父亲肖青山,临终前以血写就:
“吾儿肖阳,你能走到这里,说明道种已经认主,玄机子也已经走了。”
“师父为你,做完了最后一步。我这个做父亲的,该还的,也都还了。”
“这卷竹简,是药王谷一脉,真正的医道传承——岐黄九针之全。当年圣庭想夺的,从来不只是道种,是这卷竹简与道种合一之后,能掌天下医道正法的‘医尊’之位。”
“教宗布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个位置。他快到了。”
“竹简与玉牌,你带走吧。为父能留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肖阳握着竹简的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笑声:
“肖家的小子,你终于来了。”
肖阳猛地抬头。石室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粗布麻衣,看着肖阳,浑浊的老眼里,竟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
“我姓曲,”老者缓缓道,“是你父亲当年的旧仆,也是这药王谷,唯一还活着的人。”
“我守在这里二十年,”他望着肖阳,“就为了,等你来取这件东西。”
他话音落下,地宫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很多人,正在悄然合围。
老者脸色一变:“教宗的人,到了。”
肖阳握着竹简与玉牌,望着地宫门口的方向,缓缓直起身:
“来了也好。”
“我父亲的账,圣庭欠了二十年,”他低声道,“今天,一起还。”
——第三十六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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