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一身玄黑圣袍，缓步踏入正厅，每一步，都像踩在满厅宾客的心上。
满座权贵，尽数起身。圣庭的名头，在京城的顶层，比任何一块招牌都好使。
“圣庭的账，”沈家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沉凝，“你来得不是时候。”
“时候正好。”大主教笑道，“沈老爷子，你这场父债子偿的好戏，该收场了。”
他看向肖阳：“肖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大主教，”肖阳护在本源与师父身前，“你追到京城，就为了本源？”
“本源，”大主教摇了摇头，“从来不是我要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满厅宾客，皆是一静。
“二十年前，”大主教缓缓道，“药王谷一夜倾覆，谷主肖青山身死。世人都以为，是沈家夺本源不成、下了杀手。”
“可真相是——”他看着沈家老太爷，“那一夜，是我圣庭，借你沈家的手，布的局。”
沈家老太爷瞳孔，骤然一缩。
“你——”
“你以为，是你沈家为夺本源、害死了肖青山？”大主教冷笑，“错了。是圣庭需要本源现世，需要一个问鼎者出现。而你沈家，从头到尾，都是圣庭手里的刀。”
满厅，皆惊。
肖阳猛地看向沈家老太爷，又看向大主教。这一刻，二十年的旧怨，忽然被翻了个底朝天——害死父亲的，不止沈家；沈家，也不过是圣庭的一枚棋子。
“你胡说！”沈家老太爷声音发沉，“我沈家……”
“你沈家，”大主教一字一句，“当年从药王谷抢出来的那半件东西，是不是一直供奉在沈家祠堂，却无人能开启？”
沈家老太爷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那东西，”大主教缓缓道，“是圣庭故意让你抢走的。它只是一枚钥匙——一枚，能让本源与问鼎者，迟早走到我面前的钥匙。”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肖阳握着本源的手，微微收紧。他忽然明白——师父布的棋、沈家布的局、父亲护的本源……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有一只更大的手，在后面推着。
“大主教，”肖阳缓缓开口，“你布了这么大一盘棋，图什么？”
大主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带着一丝圣洁的狂热：
“图一个，天下医道，尽入圣庭。”
“你父亲当年，宁死也要护住本源。可他不明白——长生也好，医道也好，只有握在圣庭手里，才配称作‘正道’。”
他抬手，指尖一缕银白的圣辉亮起：“肖阳，你若肯交出本源、随我回圣庭，我便既往不咎——放你师父、放沈家、放你城里的那些人，一条生路。”
“否则，”他缓缓道，“这座京城，今日，就是你的埋骨地。”
满厅宾客，尽数屏息。沈家护卫、圣庭圣骑士，在正厅内外，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肖阳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师父。师父玄机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沈家老太爷。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此刻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他布了二十年的局，到头来，竟不过是圣庭手里的一枚棋子。
“老爷子，”肖阳缓缓开口，“你我两家的账，可以慢慢算。”
“可今日——”他望向大主教，一字一句，“这个真正害死我父亲的人站在这里，你选哪边？”
沈家老太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抬手，缓缓按下——满厅沈家的护卫，齐刷刷，转向了圣庭。
“圣庭，”他哑声道，“我沈家的账，今日，跟你一起算。”
大主教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去。
“好，好得很。”他看着并肩而立的三人——玄机子、肖阳、沈家老太爷，“恩怨仇人，倒结成了一条心。”
“可惜，”他缓缓抬手，圣辉暴涨，“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座深宅。”
正厅的门，轰然合上。
——第三十二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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