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带着众人最后走出了那座正在塌成光的夜巡马戏团。
外头是那层化不开的、夜一样的浓雾。可他们一踏出园门那层浓雾就散了。天亮了。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分不清晨暮的天光。他们站在一片空得连草都不肯长的野地上。身后那座暗红色的、挂着黑旗的马戏团帐篷一点一点塌成一片旧纸一样的、灰白的光。
腕表上缓缓浮现一行字：
【恭喜行者陆衍通关《夜巡马戏团》副本。】
【通关评分：SSS。】
【隐藏剧情解锁：执笔者的破绽。】
【特殊道具：断笔。】
【执笔者已停笔。所有被写进园子的人正在回家。】
陆衍看着那行字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断了的旧笔。
“执笔者停笔了。”陆昭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哥那些人都回家了。”
“嗯。”陆衍说，“他停笔了。那些被他写进园子里的人都回家了。”
安聿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陆衍执笔者停笔了。可你腕表上还有下一条提示吗？”
陆衍看着腕表。腕表上那行字下面没有再浮现新的提示。
没有下一条了。
“没有了。”陆衍低声，“执笔者停笔了。我没有下一座园子要拆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下的野地。野地尽头没有再浮起灰白的雾。也没有锣鼓声。也没有那面黑底白漆的、咧嘴小丑的旗子。
“哥。”陆昭仰起脸看着他，“我们回家吗？”
陆衍握着她的手又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许念、滕九、铁算、苏苓、老衡、安聿。
“回家。”他说。
他带着这一路跟着他拆了六座园子的这群人还有他终于救出来的妹妹陆昭一步一步朝着那片亮起来的、天光下的路走过去。
身后那支断了的旧笔在他手里一点一点化成光。
——全书完。
他带着这一路跟着他拆了六座园子的这群人还有他终于救出来的妹妹陆昭一步一步朝着那片亮起来的、天光下的路走过去。
许念走在他左边。她“看”着前方那片亮起来的路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陆衍你‘看’不见。我‘看’得见。那片路是真的。”
“什么意思？”陆衍问。
“我‘看’过那么多座园子。”许念说，“雾山临水黑铁城白桦无终夜巡。每一座我‘看’进去都是灰的。可现在我‘看’着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亮的。它不是哪座园子写出来的。它是真的。”
滕九扛着那杆在黑铁城折了一半的铁枪走在他右边。他咧开嘴第一次笑了：
“陆衍我们拆了六座。我跟着你从黑铁城出来。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死在那座黑城里了。没想到我能走出来。”
铁算跟在后头拨着那把在无终磨破了的算盘。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步一步跟着走。
苏苓抱着在白桦救下的小禾的那只旧布偶走在老衡身边。老衡拄着那根瘸腿的铁杖走得很慢。可他没有停。
安聿推了推眼镜走在最后。他从执笔者那张桌子底下掏出来的那本写满了字的旧册子揣在怀里。
“陆衍。”安聿在后面开口，“执笔者说他一停笔那个写他的人就会再写一个执笔者。这本册子是我从他桌子底下掏出来的。上面写着下一座园子要怎么写。”
陆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写着下一座？”陆衍问。
“是。”安聿说，“可执笔者已经停笔了。这本册子写好的下一座园子没人去写了。它是一本写好的死局。”
陆衍看着安聿怀里那本旧册子。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本册子烧了吧。”
安聿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们在那片亮起来的、天光下的野地上停下来。安聿从怀里掏出那本旧册子递到陆衍手里。
陆衍握着那本写满了字的、旧册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支断了的、旧笔。
他蹲下来把册子和笔放在野地上。滕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递给他。
陆衍点燃了那本写满了字的、旧册子。火苗一点一点舔上去。册子上那些写好了的、下一座园子的字一个一个化成灰。
他看着那本册子烧完。然后他站起来牵着陆昭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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