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那边，如今是霓裳阁最神秘的一位客户。
她每次去都戴着帷帽，打扮成普通富商太太，由贴身宫女陪着，挑完东西用现金结账，从不让人知道身份。白丝、黑丝、肉丝、灰丝，她柜子里攒了一整排。高跟鞋从粗跟到细跟，玛丽珍到踝靴，也买了七八双。
贴身小衣那一批送到后宫，她听说之后，犹豫了两天，到底还是让宫女悄悄去店里订了两套。
她想，反正关起门在自己宫里穿，谁也瞧不见。
可这天，出了岔子。
……
陈昊想着太后年纪不小，平时操劳，特意挑了两身新出的冬季纱衣，让人给慈宁宫送去。
他没打招呼，自己直接过去了。
进了慈宁宫正殿，宫女说太后在内室歇午觉。陈昊也没多想，抬脚就往内室走，想把东西放下就走。
帘子一挑，他就愣住了。
太后正坐在妆台前换衣裳。
外衣刚脱下来搁在一边，身上就穿了那件月白色的贴身小衣，腿上套着一双肉丝，脚上还没来得及穿鞋，两只脚光着踩在地毯上。镜子里映出她保养得宜的腰身和腿，四十多岁的人，身段居然还维持得很好。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太后的脸"唰"地红透了，手忙脚乱抓起旁边的外衣往身上裹，声音都变了："你……你怎么不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陈昊站在门口，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去。
"儿臣失礼，儿臣不知道太后在更衣。"他嘴上道歉，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
太后又羞又急，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她当了半辈子太后，什么端庄架子都端着，如今被皇帝撞个正着，只觉得后背都发烫。
……
等她把外衣重新拢好，陈昊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摆得一本正经。
"太后，儿臣是来送两身新纱衣的。"他把包袱放到桌上，"天冷了，屋里穿这个暖和。"
太后别着脸，不看他："谁要你这些东西。"
"您不都已经穿上了嘛。"陈昊瞥了一眼她腿上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的肉丝，憋笑憋得辛苦。
"你还说！"太后声音一下就拔高了，拿袖子挡着腿，"哀家……哀家是怕凉。"
"是是是，怕凉。"陈昊顺着她说，"这肉丝薄是薄，可贴着身子挡风。太后喜欢，儿臣回头再让店里多送几个颜色过来。"
太后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东西穿着是真舒服。从前在深宫里，一辈子板着，规规矩矩，没人在意她好不好看。如今有了这些贴身衣裳、丝袜、高跟鞋，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
……
那天陈昊在慈宁宫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识趣地没再提衣裳的事，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他回头补了一句："太后，以后想要什么新款，直接让人跟朕说就是，不用戴着帷帽跑去店里。传出去，伤的是皇家脸面。"
太后背对着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出了门，陈昊才笑出声。
太后这层窗户纸，算是被他捅破了。往后这位老太后，就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不过他也有分寸。太后到底是长辈，这条线他点到为止，绝不越界。爱美归爱美，规矩归规矩，这个度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
从那天起，霓裳阁新款出来，照旧给慈宁宫送一份。太后不再偷偷摸摸，东西摆在偏殿，想穿的时候自己换上。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看着，心里明白得很，嘴上一个字也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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