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阁的名声，慢慢从后宫传到了宫外。
最先坐不住的，是一帮大臣的夫人。
她们早先听家里男人念叨，说皇帝天天鼓捣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一个个都憋着不看。可架不住身边人穿，今天张家夫人赴宴，腿上套着新颜色的丝袜，脚上一双细跟鞋，满座夸好看；明天李家小姐一身制服，腰细腿长，人人羡慕。
嘴上说着不好，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终于有一天，几位夫人约好了，结伴进了霓裳阁。
……
打头的是张首辅的夫人。
她本来是被女儿硬拉来的，一进门，瞧见一楼货架上一排排颜色鲜亮的丝袜，又瞧见二楼摆着的各式高跟鞋，脚步就挪不动了。
店员眼尖，赶紧迎上来："夫人，您是第一次来吧？先办个会员？"
张夫人嘴硬："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能办，不要钱。"店员笑着引她往二楼走，"二楼是新款鞋，您上去瞧瞧。"
张夫人被引着上了二楼。
她往镜子前一站，店员蹲下身子，给她套上一双肉丝，再配一双粗跟鞋。她低头一瞧，镜子里两条腿又直又匀，比她自己从前裹着的棉裤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她嘴还硬着，"颜色还行吧。"
"夫人腿型好，穿肉丝最衬。"店员嘴甜，"您再试试这双玛丽珍，配您今天这身衣裳正好。"
张夫人坐下，任由店员给她换鞋。
一双鞋换下来，她已经不说话了。
……
那天几个人从店里出来，每人手里大包小包，丝袜、高跟鞋、制服，买了满满几匣子。
张夫人回家一进门，张首辅就瞧见了。
"你这是买的什么？"他皱着眉。
"霓裳阁的东西。"张夫人现在腰杆硬得很，"怎么了？"
"你也跟着凑这个热闹？"张首辅吹胡子瞪眼，"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怎么了？"张夫人打断他，"我今天在店里，王尚书夫人、李侍郎夫人，全在那儿。人家都买，就咱们家不买？你是首辅，总不能让我出去赴宴，穿得比谁都土吧。"
张首辅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说什么，可瞧见夫人腿上那双丝袜，脚上那双鞋，确实比从前精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第二天上朝，张首辅黑着脸，想找皇帝说道说道。
结果一进大殿，他发现好几位同僚神色都不太自然。王尚书走路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李侍郎下朝的时候，衣角还带着一点新绸缎的香气。
张首辅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帮人，嘴上反对，家里夫人早就买上了？
散朝之后，他拉住王尚书，压低声音："王大人，你家夫人……也去霓裳阁了？"
王尚书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买了几双丝袜，一双鞋。张大人，你别说出去。"
张首辅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得，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
陈昊在宫里听秋棠回报，说朝堂上各位大臣的夫人，最近组团来店里消费，钻石会员又新增了几位，笑得直拍龙椅。
"陛下，咱们这生意，算是做到大臣家里去了。"秋棠说。
"做到大臣家里算什么。"陈昊慢悠悠说，"以后咱们要做到全天下人家里去。"
他心里清楚，嘴上骂得最凶的，往往是身体最诚实的那批人。这帮老臣今天还板着脸，过两年就得求着霓裳阁给他们家太太留新款。
这账，他算得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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