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几乎是把自己埋在了东郊那片地里。天不亮就去，摸黑才回，脸晒黑了一圈，手上磨出了茧。阿喜跟着我，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独当一面地锄草，也瘦了不少。
宫里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从没断过。
可我等来的，是一场好收成。
挖土豆那天，我特意把裴烈叫来了。不光他，我还让阿喜去宫里放了话——武才人今日收土豆，谁好奇，谁就来看看。
来的人不少。
有裴烈带来的几个亲兵，有东郊几个围观的庄户，还有几个宫里跟来看热闹的太监宫女。他们站在田埂上，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不信。
我没多话，抄起锄头，朝着最近的一株土豆苗挖下去。
一锄头下去，土翻开来。
底下，一窝土豆，挤挤挨挨，个个拳头大，有的比拳头还大。灰黄的外皮上沾着湿土，沉甸甸的，压得锄头都往下坠。
我拎起那一串，抖了抖土，举起来。
"这就是土豆。"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我的天！这一棵就……就这么多？"
"这是土里长出来的？不是埋进去的？"
"这一棵，够一家子吃好几天了吧！"
一个围观的庄户老汉，扑通一下跪在田埂边，抖着手想去摸那土豆，又不敢碰：
"仙……仙人啊！这要是能种出来，谁还怕饿肚子啊！"
裴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那串土豆。
他的亲兵们，也全都傻了。
我把土豆放进筐里，抬头看裴烈："裴统领，还要再挖几株吗？"
他没说话。
我又挖了一株。又一株。
筐子，很快满了。
满得冒了尖。
"一亩地。"我直起身，擦掉额头的汗，一字一句，"这一片，我种了半亩。半亩，就挖了这么些。"
"若是种满一亩，千斤，只多不少。"
我看向裴烈："裴统领，你可还记得，两个月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裴烈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当然记得。
我说，种出来，他当着全军的面，给这片土豆地，鞠个躬。
田埂上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空气，僵住了。
裴烈盯着我，胸口起伏，腮帮子咬得死紧。他是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让他给一个后宫妇人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软。
这人，虽然嘴硬，可他说到做到，地给我清了，兵给我派了，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这两个月，他没少暗中帮我看顾。
"算了。"我忽然开口，"鞠不鞠躬的，不必了。"
裴烈一愣。
"我要的，本来就不是你那一躬。"我看着他，"我要的，是你裴烈，承认一件事。"
"有些事并不是只有男人能做。"
我说完，转身去收拾筐子，不看他。
身后，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扑通"一声。
我猛地回头。
裴烈，单膝跪在了田埂上，朝着我，朝着那片土豆地，深深低下了头。
他一个字没说。
可这一跪，比任何话，都重。
田埂上，鸦雀无声。
那几个亲兵，一个个挺直了腰，眼眶竟有些发红。
裴烈起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
【裴烈好感度 +25 ｜ 当前 +30】
【攻略对象「裴烈」攻略成功过半】
【解锁「土豆」完整种植技术 ｜ 奖励攻略点×1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可我没顾上高兴。
因为我等的，更大的东西，来了。
当天下午，萧玦的口谕就到了东郊。
"陛下有旨，着武才人即刻回宫觐见。"
阿喜吓得脸都白了："才人，陛下……陛下是不是知道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土，笑了。
"他当然知道了。"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我回宫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土豆。
御书房里，萧玦坐在案后，面前铺着一张北境的军报。他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土豆上，又落回我脸上。
"武曌。"他开口，"你种的那东西，朕听说了。"
"一亩千斤，可是真的？"
我把那个土豆，轻轻放在他案上。
"陛下。"我说，"这土豆，是妾用两个月，从一片荒地刨出来的。"
"它耐旱，耐瘠，好养活。一亩千斤，只多不少。"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若是在大周推广开来，往后再有旱灾、荒年，百姓就不必，靠卖儿卖女，换一口粮了。"
萧玦捏起那个土豆，翻来覆去地看。
"所以呢？"他抬眼看我，"你图什么？"
"妾不图什么。"我说，"妾只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求陛下，给妾一片地，和一道旨意。"
"让妾，把这土豆，种满关中的荒地。"
御书房里，静了下来。
萧玦盯着我，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比上次深，也比上次真。
"武曌。"他缓缓道，"你可知道，这关中，已经连着两年，没有一场像样的雨了。"
我心头一凛。
旱灾，来了。
比我想的，还要快。
【主线任务更新：关中大旱将至。在灾荒前，将土豆推广百亩，惠及百姓】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遣返净业寺】
我抬头，对上萧玦的眼睛。
"陛下。"我一字一句，"正因为旱，才更要种。"
"土豆，就是这天灾里，唯一的活路。"
萧玦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好。"他说，"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若你真能救这关中——"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这大周的朝堂，就有你，武曌，一个位置。"
我垂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妾，领命。"
退出御书房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道旨意，和一片待开垦的、焦渴的关中大地。
土豆，我种出来了。
裴烈，我拿下了。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摆上桌。
这一局，我要下的，是整个大周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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