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后宫。
萧玦一道口谕把我留了下来。明面上是"武氏于灵前有功，着留宫待命"，暗地里，谁都猜得到——他在等我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我等的，也正是这个。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块肥皂。我要的，是用这块肥皂，撬动整个大周。
可第二天，麻烦就找上了门。
天刚亮，偏殿外就热闹起来。我推门出去，看见一个穿着绛紫对襟褂子的妇人，领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
我认得她。户部尚书周崇山的夫人，周氏。京城贵妇圈里，出了名的势利眼。
"武才人。"周氏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堆该被扫出去的垃圾，"听说你会做那什么……龙涎皂？"
"本夫人今日来，是要替满宫的贵人，讨个说法。"
我倚着门框，看她："讨什么说法？"
"你一个将出宫的弃妇，妖言惑众，蛊惑圣心！"周氏拔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这龙涎皂，是不是你从哪个妖道手里弄来的邪物，想害陛下？"
她这一嗓子，把殿门口看热闹的宫女太监，全招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探头探脑，等着看我这"妖后"被撕。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夫人。"我慢条斯理，"你这一身衣裳，洗的时候，用的是草木灰吧？"
周氏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处。
"闻闻。"我往前一步，"还有股子灰腥味。"
"而我手里这块肥皂。"我举起那泛黄的东西，"能让你那满柜子的绫罗绸缎，洗出你从没见过的新。"
我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你今日来，不是讨什么说法。你是怕。"
"怕这东西落在我手里，日后整个京城的贵妇，都要求着我买。到那时，你户部尚书夫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周氏的脸，"唰"地涨得通红，手指头戳到我鼻尖："你、你放肆！"
"我放肆？"我一把拨开她的手，"周夫人，你丈夫管着国库，比谁都清楚，这大周的银子紧成什么样。"
"一块肥皂，就是一条财路。你今日砸了我的东西，明日国库缺的那笔银子，你周家，填不填得起？"
周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殿看热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我忽然收起笑意，把一块肥皂，轻轻塞进她手里。
"拿着。"我压低声音，"回去，用给你家尚书大人看看。"
"告诉他，想谈这笔买卖，让他亲自来。"
"别让个女人，替他出来丢人。"
周氏攥着肥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两个婆子缩在她身后，头恨不得埋进地里。
她终究是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围观的人"哗"地散开，看我的眼神，全变了。之前跟着骂"妖后"的，这会儿恨不得把脸贴到墙上去。
我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一块肥皂，把户部尚书的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这，才刚开始。
只是我心里清楚，周氏只是个马前卒。真正的硬茬，在后头。
果然，第三天，萧玦传我。
不是偏殿，是御书房。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块"龙涎皂"，翻来覆去地看。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
"武曌。"他开口，"这肥皂，你从哪学的？"
我早有准备："妾年少时，家中遇到一位云游的老道，传了妾几个方子。如今走投无路，才拿出来。"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经得起查，也堵得住问。
萧玦抬眼看我，那目光，像要把我剖开。
"老道？"他冷笑，"朕查过你的底细。武曌，农户之女，入宫前，从没离开过家乡三十里。哪来的云游老道？"
我心头一凛。
这人，果然查了我。
"陛下圣明。"我垂首，脑子转得飞快，"有些话，妾现在说了，陛下也不会信。不如——"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陛下给妾一块地。一个月后，妾拿出的东西，能让陛下，不再问妾从哪来。"
萧玦眯起眼。
"你在跟朕，谈条件？"
"不敢。"我说，"妾只是在赌。"
"赌陛下，和那些只会磕头唱高调的人，不一样。"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更漏的水滴声。
萧玦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后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终于，他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却让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武曌。"他缓缓道，"朕，很期待你一个月后，能拿出什么。"
"别让朕失望。"
我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关，过了。
萧玦这样的人，你越求他、越装可怜，他越看不上。你只有让他觉得"你这个人有用、有趣、还能给他变出惊喜"，他才会高看你一眼。
而土豆，就是我留给他的，最大的惊喜。
回偏殿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萧玦那句话。
"别让朕失望。"
他说这话时，眼底那点光，我瞧得真切——那不是对一个弃妃的施舍，是猎人放出了饵，等着看猎物怎么跑。
我在他眼里，是块试金石。
试我，到底是不是个只会变肥皂的妖妇；还是，一个真能给他这空空的国库，变出银子来的人。
我不恼，反倒踏实了。
被人当试金石，说明我还有用。有用，就能活。活下来，才有后面的棋。
可这宫里，多的是见不得我好的人。
果然，还没走到偏殿，迎面就撞上了一个。
一个梳着高髻、披着狐裘的美人，拦在宫道上，身后跟着一串丫鬟，排场比周氏还大。
我认得她。萧玦新纳的柳贵人，后宫眼下最得宠的一个，仗着皇上宠，眼睛长在头顶上。
"哟。"柳贵人掩唇轻笑，"这不是那个……会做香皂的武才人吗？"
她扭着腰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鼻子哼了一声："长得不怎么样，胆子倒不小。听说你昨儿，把周尚书的夫人都给堵得说不出话了？"
我垂着眼，没吭声。
"怎么，到了本贵人面前，哑巴了？"柳贵人拿帕子扇了扇风，"本贵人今日心情好，赏你个机会。你且给本贵人，也做一块那什么……龙涎皂。做得好了，本贵人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我慢慢抬起眼，看她。
她脸上的笑，还端着。
"柳贵人。"我笑了，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宫道上的宫女太监都听见，"您这帕子上，绣的是牡丹吧？"
柳贵人一愣："是又怎样？"
"牡丹最娇。"我说，"可您日日拿这帕子扇风，沾了灰，草木灰一洗，牡丹的颜色，可就要落了。"
"不如，您也求陛下一块'龙涎皂'试试？"
柳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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