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卫生间出来时，林麦禾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着空荡荡的大床，不想让她在这个惊惧相交的夜晚多加一丝疲惫，轻轻拍醒她：“你去床上睡吧，我在椅子上睡。”
“你去吧，喝了那么多酒好好睡一觉。”林麦禾睡眼朦胧地趴回去。
成全不再废话，直接将她抱起来。
惹得林麦禾惊叫一声，手臂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又很快松开。
慢慢把她放在床上，转头坐在椅子上吹起了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低下去之后，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回头扫了一眼，林麦禾就坐在床上盯着他。
“放心睡吧，我没有那么畜生。”
“你也上来。”林麦禾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
但成全却无法像她那么淡定：“宋玟珠不是告诉过你，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要小心别有用心的人吗。”
“你能对我有什么心思，你又不喜欢我。”
林麦禾站起身，继续道：“用被子隔开，一人一边，不然我也不在床上睡。”
成全皱起眉：“别闹了，去睡觉。”
他不认同林麦禾的话，如今这个时代不仅仅靠喜欢才能上床。
有时候靠的只是性别不同，甚至有时候性别也阻拦不了真正“相爱”的人。
林麦禾却置若罔闻，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床闭上了眼睛。
“真是倔。”
成全拉起林麦禾，又把被子折叠铺放在床中间。
“你看看，这能挡住什么。”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林麦禾在被子一侧躺了下来。
“......”
今时岂能同往日？
他现在去网吧都不用再怕警察了。
成全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一句“君子”，在床的另一侧沿背对着她躺下去，连平躺都不敢。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场景，他怕自己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以驾驭住。
黑暗中，人的感官反而变得格外灵敏，他听见林麦禾的呼吸从轻浅慢慢变得绵长。
她每动一下，成全就绷紧一分。
他难堪地往床边挪了些，心中又念几遍坦荡。
不知道这种痛苦持续了多久，酒精最终盖过了一切，迫使成全进入睡眠，将烦恼都还给了梦。
这个晚上，成全仿佛当上了航天员，不停地在火箭舱内旋转，永远无法落地。
在眩晕中他又梦到了林麦禾，梦里她缩在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成全走近一看，竟然是牺牲很久的林叔叔，他把手中枪上膛，问着谁欺负了他女儿。
片刻之后，将枪口对准了站在远处的自己。
成全在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中逃了很久，可每次回头林叔叔都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清晨，成全被一阵胃痛搅醒。
他觉得无比难受，精神上被噩梦折磨，而身体上又被昨晚的酒精痛击。
他捂着肚子睁开眼睛。
被子盖在了他身上，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他翻找到手机，已经没电了，便失去了联系的欲望。
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门就在外面被打开了。
成全猛然起身，见林麦禾拎着几个包子和豆浆回来。
“你怎么进来的？”
成全把被子裹起来：“昨晚我怎么在这睡的。”
林麦禾将手中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回头直直地瞪着他。
成全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席子南他们呢，怎么是你过来了。”
林麦禾皱了皱眉：“全忘了？”
“我就记得我在酒吧喝酒。”
“然后呢。”
“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林麦禾握紧了拳头：“你不想对我负责是吗？”
成全愣愣地看着她：“负责？我对你做什么了？”
林麦禾别过了头，略微带着哭腔道：“你昨晚把我给......”
“我靠。”
成全把被子撇开，慌张地站在床上：“我错了，我不装了，你别这样。”
“吃饭。”
林麦禾情绪收得飞快，打开了方便袋子，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成全捂着胃过去，给她表演起三口一个包子。
吃完两个包子，发现林麦禾带着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成全弱弱地问道，真怕在她口中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吃完去帮我买一包卫生巾。”
“咳......咳，你自己咋不去。”
“你不愿去？”
成全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刚才出去为啥不买？”
“忘了。”
他感受到了林麦禾的坚持，如果他不去，刚刚重归于好的关系可能又会破裂，无奈妥协道：“手机给我。”
“干嘛？”
“我没钱！”
“没钱还吼这么大声。”林麦禾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了成全。
“......”
......
“呃...这咋这么多种类。”成全站在卫生巾货架前，挑花了眼。
仿佛卫生巾从出世那天就有的魔咒，女人总是执着让男人帮她们买这些东西。
不过时代不同了，现在没人会觉得买卫生巾是丢脸的事情。
最后他选了一个价格适中的付了款。
刚走出超市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成全想也没想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他又重新贴回耳朵：“你好，哪位？”
“你是成全？”电话那边又沉默几秒后，一个女声反问道。
这个声音成全有些熟悉，他看了眼号码归属地，中原西的。
突然想起席子南说过，宋玟珠和他是一个地方的，于是他带着试探问道：“你是宋玟珠？”
“小满呢？”
“在酒......和她走散了，一会让她给你回电话。”说罢，成全赶紧挂断电话。
刚刚他忘了这是林麦禾的手机了，有些懊恼怎么就没看一眼呢。
他的清白不保了.......
成全小跑回到酒店，把卫生巾和手机交给林麦禾。
“这是你买的卫生巾？”林麦禾看着成全，举了举手中的方便袋。
“咋了。”
“这么厚，你是按尿不湿买的吗？”
成全有些疑惑：“厚点不好吗？”
林麦禾将拿着卫生巾的手抬起，又放下，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头去了卫生间。
“宋玟珠让你回电话。”成全对着她的背影嚷嚷道。
等林麦禾换完，成全和她离开了酒店，在校门口下了车。
成全伸了个懒腰问道：“你怎么和宋玟珠说的？”
“说早上出去跑步了。”
“理由能再烂一点吗？”
“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了，应该发现不了。”
“弄得好像偷情一样吗，搞不懂去哪为什么非要和她解释。”成全撇了撇嘴，脚尖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
“成全，我认为她若知道你对我犯得蠢事，真的会打你。”
林麦禾开始敲动着手机屏幕，补充道：“我不想你们两个之间有这么大矛盾。”
“打我？那你要提前和她说好，我说不定会还手。”
林麦禾关上手机，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你很喜欢打女人吗？”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