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满啊，你怎么来了？”
下沉式卡座里，成全仰头靠着沙发，后脑恰好枕在林麦禾的小腿上。
身心没由来的轻松，把重量都放在她腿上。
林麦禾居高临下地看着成全，神色木然，眸中却似有浪潮翻涌。
手中的啤酒立在身前，瓶口倒悬，酒水倾泻而下，不断砸在成全脸上。
成全满心茫然，直到一瓶酒见底，凉意终于让清醒回归。
他惊然起身，狼狈地抹去脸上的酒水。
“犯病是不是？”
酒精的作用下，他瞪向林麦禾的眼神已透出戾气。
林麦禾还不肯作罢，闭眼深呼吸几次，手里的空瓶用力一甩，瓶底残存的泡沫混着酒花全部飞溅到成全身上。
“你他妈。”成全的理智被这几滴残酒彻底点燃。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林麦禾的衣领，用力把她从高台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林麦禾整个人被抵到身后的承重柱上，后背撞出一声闷响。
“你最好能说出一个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成全声色俱厉。
林麦禾一声不吭，用比成全更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两手死死抠住成全攥着她衣领的手指，拼命往外掰。
成全见她无视自己，心中怒火更甚，胳膊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抬去。
很快，衣领已经跟林麦禾眼睛平齐。
她被衣领扯着被迫仰起头，脚尖不断踮起。
林麦禾剧烈反抗了起来，她一只手发疯似的捶打在成全紧绷的手臂上。
另一手顺着桌台又摸到一瓶啤酒，举到成全头上又倒了下去。
冰凉再度从天而降，浇透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林麦禾举着空瓶，大口喘着气，眼神锋利，似一定要和成全争个输赢。
成全彻底失去耐心，酒意再次冲上大脑， 猛地将她摔到桌子上，瓶身碰撞的声响在桌面上炸开。
他拿起一瓶啤酒，捏住她的下巴，将酒水强行灌入她紧闭的嘴唇之间。
呛咳声被酒水堵在喉咙里，林麦禾剧烈地摆头，却被成全死死按住，酒水洒满了她全身。
“哎......过了，全儿，快停手。”
旁边的张昊终于不再当个看客，上前拉住成全，向后拽去。
林麦禾再次呼吸到空气，捂住小腹，不适应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成全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她。
酒保带着几个大汉冲了过来，对林麦禾问道：“姑娘，需要帮忙吗？”
她费力抬手摇了摇。
酒保无奈退后，与周围人面面相觑。
林麦禾在原地弓腰良久，咳嗽声才渐渐平息。
她没有选择远离成全，也不去看他。
对着他方向伸出手，在空气中抓空几次，抓到了成全的衣摆，死死拉住，向着酒吧门口方向用力拽去。
成全衣服被拉得变形，但身型纹丝不动。
见她没有跟自己走的意思，林麦禾拽得更加用力了。
眼前人的倔强，终于让成全找回了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股恐慌感从心房蔓延开来。
眩晕中，成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解释刚才的事情。
他犹豫几秒，便松了劲，跟着林麦禾走了出去。
出了酒吧，林麦禾脚步未停，速度越来越快。
成全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甚至有些害怕她回头。
沿着马路又走了几百米，她倏地转身，眼中噙着泪水望向成全：“你打算道歉吗？”
“不是你先浇的啤酒吗，我道什么歉？”他做着最后的争辩，妄图减少自己的愧疚感。
林麦禾眼泪瞬间滑落，委屈挂在脸颊上。
她发丝上还挂着的酒水，把成全心中的残余火气彻底被浇灭。
他努力放轻自己的声音：“打算。”
林麦禾似乎听到了想听到的答案，不管不顾地蹲在地上，脸颊埋进臂弯哭出声来。
成全紧跟着蹲了下去，但此刻腿脚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他身体一晃，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将林麦禾的脸从胳膊中捧了出来，擦去泪水：“小满，对不起，对不起。”
“一点诚意都没有。”林麦禾哭得更大声了。
成全懵了好一会儿，忽然变得口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她心里的哀怨。
“给我点时间，明天我一定好好道歉，现在我脑子思考不了。”
成全将林麦禾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林麦禾时不时发抖，握住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身上。
成全只是越抱越紧。
慢慢的怀中女孩将脸颊抵在他肩头，双手顺势搭在他腰间，安静下来。
最后在成全衣服上蹭干眼泪，才开了口：“给你个机会。”
她止住抽泣，开始蜷缩起来。
成全察觉到她的变化，将她从怀里推出。
发现林麦禾正痛苦地捂着小腹，应是刚刚的啤酒太凉了，又灌得太猛所导致的。
“对不起。”成全握住林麦禾的肩膀微微用了力。
“都说了给你机会，明天过来道歉，今天的我不接受。”林麦禾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蜷得更紧了。
成全紧张地左右张望，凌晨的街道，周边的店铺都关了门。
迟疑了几秒，他把手覆在林麦禾的小腹上轻轻地揉搓。
林麦禾愣了一瞬，面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成全却不敢看她，注意力集中在手中。
认识她这么多年，才发现她的腰宽还没有自己手长。
她太瘦了。
怪不得刚刚起冲突，都感觉她没用力一样。
几分钟后，林麦禾推开他的手，缓缓起身：“好多了，回去了。”
“呃......回是回不去了。”
成全也站起来，把手机上的时间给林麦禾看了一眼。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学校早就封寝了。
“找个酒店吧。”
成全见她情绪缓和不少，边走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找来的？”
林麦禾瞟了他一眼，轻声道：“席子南给珠珠打电话耍酒疯，我在手机里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靠，还是没看住。”成全叹了口气，“那怎么没看见她？”
“珠珠都要烦死他了，当然不会过来了。”
“她不来，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不会问席子南吗？”林麦禾不耐烦地加快了脚步。
成全追上她的脚步，穷追不舍地问道：“你来了，她这次怎么没有跟来。”
“关你什么事，你对她那么上心干嘛。”
成全妄图用嬉皮笑脸缓解气氛：“只是想看看这小‘母老虎’能不能一直保护你。”
林麦禾“啧”了一声，直直地看着他。
成全嘟囔道：“关系进展比席子南快......你都开始维护她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你干啥来了？”
“拯救失足少男。”
“啥？我哪里像失足了？”
“你都出来嫖了。”林麦禾狠狠锤了成全一下。
“瞎说啥呢，只是和她喝了点酒，就我兜里这几个钢镚，碰她一下，她都得报警。”
成全顿了顿，又说道：“再说我嫖和你有什么关系，犯得上大老远过来赏我两瓶酒吗？”
“你说这么多，是打算辩论一下对错，不和我道歉了吗？”林麦禾停住了脚步，看着他的眼眶又泛起了红。
“道歉一定道歉，就前面的酒店吧。”
成全赶紧扯开话题，拉着她走了进去。
“你好，开两间房。”
“好的先生，请出示身份证，大床房148一晚，两间296。”
成全把付款码亮给她。
“先生，您可能用错支付方式了，您再看看。”
他疑惑地看向手机，上面显示着“您的可用余额不足。”
成全尴尬地笑了笑，转头望向林麦禾。
林麦禾也瞥见了成全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他，被气笑了。
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犹豫几秒：“开一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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