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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沧砚城

《逆袭从杂役开始》 书中一高/著, 本章共2028字, 更新于: 2026-11-02 15:32

天大亮。李长命摸了摸肋下。那道伤口结了硬痂,不碍事。他松了口气,坐起来把上衣拉平整。

镇海司的人手迟早要追来,这地方不能多待。

他盘腿坐稳,展开那两张旧图。东北三十里外野狐集,不入官册,正好歇脚打尖。收了图,裹布紧了紧,起身上路。

半日脚程。野狐集就一条主街,铺面矮,土墙晒得发白。他先拐进杂货铺买了干饼、一卷新裹布。然后来到街当中茶棚,要了一碗白水坐下。棚角坐着两个修士,正扯闲篇。

“……断剑谷这阵子又闹腾了。”矮个咬着草茎。

高个端碗凉水抿一口:“听说是地气暴动,又有人去捡宝了……”

李长命吃着干饼,耳朵收着,没抬头。

断剑谷。沧砚城。五百里。

当晚没多留。次日一早动身,走了四天半。

灰褐色的城墙,护城河水浅,漂几蓬枯苇,正是沧砚城。入城费一块下品,还是让他心口微微一闷。

踩上主街青石板,桐油、烙饼、铁锈味混着往鼻子里钻。他帽檐压低,不扎眼,慢慢往街尾溜。

一间旧铺,门板掉漆,匾上只剩半个“功”字。里头半屋子发黄旧册,掌柜趴桌上打盹。

他蹲书架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蓝皮卷边的,纸糙字浅,上写《顺脉诀》。

掌柜眼皮掀开:“只有上册,十块中品,不讲价。”

李长命捏着册子没急着放柜上,抬眼问:“掌柜,可知断剑谷?”

掌柜伸懒腰,骨头响了一声:“逢墟日,才敢进。”

“多谢。”

他这才从储物戒里往外数。十块中品,一块一块摞上去,指头摁了两回才松开。

沿街慢慢走,日头已经往西斜。后街找了家破客栈,单间,半扇窗纸破了洞,风直往里钻。门闩顶上,长命剑横搁膝头,点灯翻看《顺脉诀》。

三日后,天不亮。远处货道木门一串“吱呀”响,人声慢慢稠起来。

李长命帽檐压着眉骨,顺着墙根溜边走,裹剑的新布没舍得换,前两天崩开的口子拿旧棉线胡乱绞了两圈,松松垮垮挂着。

西头隘口三个灰衣横在石拱门洞里。中间那个腰挎宽板重剑,左右各立一个窄剑手,三人成品字卡死道口。

李长命直直走过去,没绕。

“站住。”宽板那个剑鞘往地上一顿,“进断剑谷,三块中品。”

李长命眼皮都没怎么抬:“赶路的,没中品。”

“赶路?”宽板嗤一声,反手把重剑往肩头一搁,“这谷口我砚山剑堂看了八年,空手往里钻的,你是头一个。”

李长命吸半口气,左脚往前一送。

三个人同时动了。两柄窄剑一高一低封死前后,中间重剑横腰扫过来,三道剑光绞成一片网,就是他们惯常的合击路数。

李长命没拔剑。右手搭着柄,裹布松了松,剑尖只透出三寸亮。

剑尖朝下,“笃”,轻轻扎进脚前石缝。

这隘口的石头年头久了,缝里常窜一股乱穿的风,来往的人都当寻常穿堂风,没人当回事。这一下点实了,乱风撞上剑身,劲儿当场反弹贴地滚开。

“嗡”一声闷震。

左边窄剑手剑尖刚递出,震劲顺着刃传过来,整条小臂一麻,剑“当啷”脱手,斜插进石壁直颤。右边那个收不住前冲的势,一剑劈空,反震顶回自己身上,脸唰一下白了。

宽板脸色一沉,重剑抡圆了朝头顶砸下。

李长命身形往左一滑,不硬接。剑身一晃拖出两道淡影,真身擦着重剑外侧闪过去,一道虚影磕上刃口,“当”一碰,重剑往上弹了小半寸。就这一弹的空当,另一道虚影的剑脊横拍在他胸口上。

声响不大,可宽板整个身体一弯后退几步,五指一松,重剑“哐”砸在地上。

前后就两三步的事。等对方反应过来,李长命已经迈过中线,往谷里去了。

身后宽板牙咬得咯吱响,憋出一句:“你究竟什么路子!”

“挑水练出来的。”李长命头也没回,没人追。

石拱一过,外头的吵嚷像被石头板子一下拍没了。

入眼是十几个黢黑岔口,隐隐有凉意渗出。

没有任何思考,随便选了一条踏入。

风立马不对。不是穿堂风,是甬道石壁里丝丝缕缕往外钻的割劲,看不见形,皮肉马上先一凉。

两侧插着无数断剑残柄,锈得跟石头长成一块,死物归死物,可那股子砍劈过后没散的剑意,实打实渗在空气里。

李长命没放慢步子。

拐过第一道弯,左侧“嗤”一道白线擦过来,凉意顺着小臂直扎骨缝。

他不躲,剑尖三寸透着光,平平一横。

“噗。”空气像绷紧的麻线被掐断。白线散成雾沫。

脊梁骨轻轻一“咯”,不是响,是丹田里那半拉剑胎微微一颤。虚的那半边,悄无声息实了半分。

就这点动静。

身后碎石响,两个窄剑弟子又摸进来了,大概贪心上来了。

没等李长命回头,石壁剑意“嗡”地弹起来,细丝乱飞。俩人手忙脚乱挥剑挡,剑风根本拦不住,“嗤嗤”两声,小腿胳膊同时拉出血线。

“走!快走!”一个扯另一个,连滚带爬原路缩回去。

场子一下空静。

李长命双脚扎稳,肩一松,长命剑顺着身形走,左一记右一记,两道横斩把扑到三尺内的残缺剑意直接劈开。斩出去的劲不往外散,顺着小臂往回一兜,全吃进骨里。

《长命剑骨诀》,不引气,不吐纳,就这么硬砍硬吃。

第二斩落定,他闷哼半声,不是吃痛,是骨头发沉发实,像铁坯慢慢吃进锤。半胎的虚边又收窄了一圈。

他没趁势连斩,收剑,继续往里走。

越走石壁越低,下面塌了一大片,黑沉沉敞出块空地。干冷的金属腥味从地底翻上来,吸进肺里发涩。

走到空地边沿,他停住,翻腕,剑尖朝斜下方虚虚一顿。

地底闷闷一声“咚”,隔着石层传上来。

骨腔里半胎应声一跳,比之前哪回都清楚,沉沉的,像水缸里一颗铁丸终于落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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