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祖地秘境出来,云烬辞没有立刻回族,而是循着碑文中感应到的气息,深入了大荒西陲的"万兽渊"。
传说万兽渊中沉眠着远古灵族遗脉,是当年女君麾下异兽的后裔。云烬辞要找的,是能与烬火神脉缔结契约的伴生灵兽——她如今根基尚浅,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在云氏立足的底气。
万兽渊口,妖气几乎凝成实质,扑面的腥风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兽吼。云烬辞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寻了一处高崖,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地形。她看了一夜,将渊中大致的地脉走向、妖气浓淡都记在心里,直到天色将明,才顺着一条妖气最稀的裂隙,悄然潜入。
渊中瘴气弥漫,越往深处越冷。云烬辞以烬火护体,沿途避开了三处灵兽巢穴,终于在第三日,听见了一声极凄厉的兽鸣。她循声掠去,只见一片黑泥沼泽之中,一头通体雪白、形如幼狐的小兽正被数十条血色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那藤蔓渗出缕缕黑气,正在吞噬它体内的灵光。
"血魔藤……"云烬辞瞳孔一缩。这血魔藤专噬灵兽灵脉,若再拖下去,这小兽必死无疑。
她几乎没有犹豫,烬火自掌中轰然拍出,将缠在小兽身上的藤蔓烧成灰烬。血魔藤吃痛,疯狂反扑,无数藤蔓如鞭子般抽来。云烬辞一面护住小兽,一面以烬火焚藤,直杀得浑身是血。
终于,最后一根藤蔓在烬火中化为飞灰。小兽脱困,却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一双湿漉漉的金色竖瞳望着她,既有警惕,又有一丝莫名的亲近。
"你叫什么?"云烬辞蹲下身,试着伸手。小兽犹豫片刻,竟凑上来,轻轻舔了舔她的指尖。
下一刻,识海深处那缕烬火忽然剧烈跳动——一种古老而神圣的共鸣,自小兽眉心传来。云烬辞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这便是传说中的"烬火契约"!烬火神脉与远古灵族本为一体,唯有双方心甘情愿,方能缔结。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轻声问。
小兽低低呜咽一声,金色竖瞳中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忽然,它张口喷出一缕金色火焰,那火在空中凝成一道古老的契约纹印,缓缓印入云烬辞眉心。
嗡——
识海震荡,一股陌生的血脉记忆涌来。云烬辞这才看清,眼前这头看似柔弱的小兽,竟是上古"九霄灵狐"遗脉,身负远古女君的伴生灵血!它被血魔藤困在此处百年,等的就是一位能驾驭烬火的主人。
契约成,金光冲天。小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掌心,化作一枚淡淡的金纹印记。
"从今日起,你叫小烬。"云烬辞抚着掌心的印记,眼底漾开一抹久违的暖意,"我护你,你助我。咱们一起,走这大荒。"
契约既成,小烬自她掌心血珠中显出身形,白绒绒一团,围着她脚边打转,不时用脑袋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云烬辞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柔软的耳朵,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头一回不算是孤身一人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淡金纹印,看着那金纹深处若隐若现的星芒,心底那点茫然终于渐渐落了地。烬火神脉是残缺的,可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云氏是没落的,可火种已经重新燃起。她有的是时间去把这条路走稳。
远处,万兽渊的咆哮声渐渐平息。云烬辞知道,这只是开始。烬火契约既成,九霄灵狐傍身,她终于有了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这力量,是她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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