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祖地,曾是上古女君敕封的"神脉灵源",传说烬火神脉的源头便在此处。可百年封禁,这里早已沦为妖物横行的凶地。
云烬辞踏入第一重禁制,迎面便是漫天血煞。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灵阵早已失控,化作了噬人的漩涡。她靠着烬火护体,一路且战且行,将那些扑上来的血煞焚成灰烬。
这一重禁制她走了整整两日。血煞无穷无尽,烧了一层又涌来一层,像是要把她的灵力生生耗尽。云烬辞也曾想过退缩,可每每当她生出一丝退意,识海深处那缕烬火便跳得愈发灼烫,仿佛在催促她继续向前。她咬着牙,硬生生从血煞潮中杀出一条路来。等终于穿过那片焦黑的枯林,她浑身是伤,旧衫早已被血浸透,可眼底那点火光,却比入林时更亮了几分。
再往前,是一座坍塌的古老祭坛。祭坛中央,一方玉碑半埋在焦土之中,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是上古云氏的文字,与烬火神脉同源。
云烬辞屏息上前,抬手拂去碑上尘土。玉碑骤然亮起,一行行文字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烬火者,焚尽虚妄,重定乾坤。神脉残缺者,非天弃,乃天选——唯以己身之志,方可燃尽神脉封印,重掌星河之力。"
"天选?"云烬辞心头一震。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恰好觉醒了一点残缺血脉的废嫡,可这碑文却说,残缺本身,竟是一重封印?
她来不及细想,脚下大地忽然剧烈震颤。祭坛四周,无数暗红的阵纹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锁链,向她缠缚而来——那是云氏祖地的"镇脉血阵",一旦误触,便会将闯入者炼作祭品,反哺神脉!
"该死!"
云烬辞瞳孔骤缩,烬火猛然炸开,却只将那锁链烧退寸许。血阵之力浩如烟海,她这点初燃的烬火,根本抵挡不住。锁链越收越紧,勒得她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拼命挣扎,可越是挣扎,那锁链便绞得越紧,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勒死在这座无人知晓的祭坛之上。
有那么一瞬间,恐惧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被人称作"废嫡"的幼年,想起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想起若是死在这里,恐怕连尸骨都不会有人来收。可下一瞬,那点恐惧便被她狠狠压了下去。她费了那么大劲才走到这里,怎么能死在一座死阵手里?
绝望之际,识海深处那缕烬火却忽然剧烈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云烬辞福至心灵,不再硬拼,而是松开了反抗,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缕火种之中。
"你说得对。"她低低道,"烬火残缺,是封印,不是天弃。那我便以我一身意志,燃尽这封印!"
她不再抗拒血阵的侵蚀,反而逆流而上,将烬火一点点往神脉深处引。痛,彻骨的痛,像是有人把她的血脉一根根抽出来,再放回火里重新锻造。可她咬着牙,硬是撑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咔"——
仿佛有什么碎裂了。血阵锁链应声寸寸崩解,漫天暗红火光冲霄而起!云烬辞睁开眼,眼底那缕暗红火苗,竟比先前明亮了数分,隐隐泛出一点灿金的星芒。
碑文最后一句话,在她识海中缓缓浮现:
"烬火初燃,星河初开。汝既承此脉,当持此火,行至九霄。"
云烬辞缓缓起身,望着那座古老祭坛,望着那片她拼死闯过的凶地,忽然笑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没有天降奇遇,没有前世记忆。因为这烬火神脉,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任何外物——它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倔强、足够不肯认命的人。
而她,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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