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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带伤的人

《七零:后娘她被全大院宠上》 点甜/著, 本章共2161字, 更新于: 2026-10-18 11:45

第二章 带伤的人

第二天,陆家一间屋子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苏青禾天不亮就起来了。她把家里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翻出小半袋白面,一撮红糖,还有半罐子猪油。

没别的原因。营长今天到家,这顿饭不能砸。

她这边紧着忙活,储物间那边也紧着忙活。

陆小松把弟弟妹妹叫了进去,闩上门。他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一排擦得发亮的弹壳,几颗玻璃珠,还有半截红头绳。

“听着。”他压低声音,一副大哥的口气,“要是我妈不想要我们,我们就跑。”

“跑哪儿去?”陆小柏问。

“回老家,找王奶奶。”

“路那么远,呜呜龙都开不到。”陆小满抱着她那块旧手帕,小声说。火车在她嘴里,一直叫呜呜龙。

“走到哪儿算哪儿。”陆小松把盒子系好,塞回床板底下,又检查了一遍绳子,“记住,一人拿一样。弹壳归我,珠子给你。手帕——”

“手帕我自己拿。”陆小满把小下巴一扬,“这是我妈给我的。”

屋里静了一下。

三个崽说的妈,是原主。原主进门半年,没打过他们,也没疼过他们,就是这个家往外看的一个客人。可小满的手帕,确实是她给的。

陆小松没接话,拉开门出去站岗了。八岁的人,站得笔直,像个哨兵。

苏青禾在灶房里听了个尾巴。

她手里的面剂子顿了顿,又接着揉。

跑?往哪跑。往后的日子还长,先把这个家过起来再说。她把糖三角码进笼屉,心说先拿捏胃,再拿捏心,她爹教的,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不行就两顿。

可今天这顿饭,等来的人先出了岔子。

快晌午,小满蔫了。

早上还蹦蹦跳跳的丫头,这会儿靠在门框上,眼皮耷拉着,小脸烧得通红。她也不闹,也不说,就那么站着,站都站不稳。

苏青禾眼尖,两步过去,手背往她额头上一贴。

烫得吓人。

“小满,哪儿难受,告诉姨。”

小满嘴唇干干的:“头……有火。”

话音没落,院里先炸了锅。

周桂兰从屋里出来,扫了一眼,嘴一撇:“小孩子家家的,装什么娇气。晌午睡一觉就好。”

钱红梅正好串门,跟着帮腔:“就是。才进门两天,孩子就烧成这样,姐,要我说,这后娘当得可真是时候。”

一句话,就把“苛待崽”三个字挂到了苏青禾脸上。

苏青禾没接这个茬。

跟她们吵,孩子烧着呢,一分钟都是罪过。她把小满抱起来,转身进屋,动作又快又稳:打温水,绞帕子,敷额头。又倒了半碗温水,一勺一勺喂。喂完姜汤,垫高枕头,隔一会儿换一次帕子。

土方子不稀奇,稀奇的是章法。退热护理这一套,是原主外婆传给她的,村里人叫它“压热”,什么时候擦,擦哪里,擦多久,都有讲究。

陆小松跟了进来,横在她和小满中间,眼睛瞪着:“你要干什么?”

“退烧要出汗,出汗要喝水。”苏青禾头也不抬,把绞干的帕子搭上小满额头,“你妹妹肯喝水,我就走。”

陆小松盯着她。

盯了能有十秒钟。

小满在枕头上哼唧了一声,小手乱抓。苏青禾把手伸过去让她攥着,另一只手稳稳端着水碗,一勺,又一勺。

陆小松往边上让了半步。

就这半步。

苏青禾听见了,没抬头,嘴角自己弯了一下。

一下午,她没出屋。周桂兰在院里阴阳怪气说了几回“有人真会装”,她全当风过。钱红梅探头看了两回,看这新妇守着崽连饭都顾不上做,讪讪地走了。

天擦黑的时候,小满的烧退了。

隔壁的陈婶来敲门,手里端着四个鸡蛋:“听俺家小柏说,你家里丫头烧了。手里有俩鸡蛋,给孩子冲个水喝,败火。”

苏青禾愣了一下。

她进门两天,这院里除了看热闹的,头一个伸手的。

“婶子,这……”

“拿着。”陈婶把碗往她手里一塞,“孩子要紧。你这后娘当得不容易,俺们看着呢。”

最后半句,声音不高,是说给院里那些门缝听的。

苏青禾把鸡蛋收了,心里记下这笔账。欠人的情,得还。她转身回屋,把陈婶的名字和四个鸡蛋一起记进了心里那本账。

小丫头出了一身汗,人精神了,睁开眼第一句:“姨,我饿。”

苏青禾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比什么都强。

“想吃什么?”

“糖三角。”

“就等着你这句话。”苏青禾笑了,“蒸好的,温着呢。”

这一夜,苏青禾没回自己屋,就在小满床边的凳子上守着。后半夜孩子睡熟了,小手还抓着她的袖口不放。

她也不抽回来,就这么歪着打了个盹。

迷糊里她想,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崽信人,不看嘴,看事。孩子烧那一身汗,比她说一百句好话都顶用。

再后来,她的心思就飘到明天——不对,是今天,那个人说今天上午到家。

她收拾客房的时候,顺手把那间屋看了一遍。

床铺是冷的,被褥叠得方正,可一摸,潮的,多少年没人睡过。桌上一个搪瓷缸子,白底红字,里头插着一支狗尾巴草。草早就干了,干得发脆,可插得端端正正。

不知道是谁插的,也不知道插了多久。

这屋有人惦记过。惦记完,人就走了,一走几年。

苏青禾把窗支开一条缝,透透气,又把床褥抱出去晒在了院里。

天蒙蒙亮,小满睡得正香,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两声,不重,可院里安静,听着格外清楚。

苏青禾披上外衣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人。

军装,旧领章,肩上一只帆布包。风尘从帽檐一直落到裤脚,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渗出一点淡淡的红。脸晒得黑,下巴上一层青胡茬,一双眼陷下去一圈,可那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稳得像钉子。

满院的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全凑上了眼睛。

那人开了口,嗓音又低又哑,带着火气燎过的沙:

“陆铮。”

两个字的自我介绍,报完了。

苏青禾迎着满院子的目光站在他面前。

她身后那间屋里,睡着三个崽。大的八岁,小的三岁。昨晚才退烧的那个,怀里还抱着她的旧手帕。

她忽然明白昨夜那支狗尾巴草了。

这屋的人回来了。

军婚第一夜,先过三关。

婆婆,崽,还有满院子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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