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在第二十台睡眠舱旁边找到了。1478-001号舱，指挥官赵铭，联邦二星士官。舱体比其他睡眠舱大一圈，舱盖上铭牌还清晰。光脑卡在控制面板旁边的收纳槽里，屏幕已经碎了，但主脑芯片应该还完整。沈年把光脑取下来，放进便携袋。
“所有人，清理大厅。把能辨认的遗骸集中起来。”沈年环视一圈，“能确认身份的，按编号排列。不能辨认的，统一收殓。”
清理工作花了一个多小时。大厅里一共找到四十七具可辨认的遗骸，其余一百多台睡眠舱里的遗骸已经完全和藤蔓液体混在一起，无法分离。沈年让熊杰在大厅东侧角落挖了一个坑，把四十七具遗骸整齐排列，用大厅里找到的防火帆布覆盖。陈瀚在坑前立了一块合金板，上面用刀刻了编号和姓名，最下面刻了一行字：1478地堡，火种人类，全员殉职。联邦士兵沈年立。
安葬完，沈年站在坑前。谢琨和谢莉站在两侧，其余人散开清理残余藤蔓。沈奕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主脑。”沈年开口，声音很平，“1478地堡最高指挥官确认死亡。根据火种计划继承条例，地堡最高军衔持有者自动继承指挥权。当前地堡内最高军衔——”
“当前地堡内最高军衔：联邦一星士兵沈年，编号4515。”主脑合成声音从光脑里响起，“1478号地堡指挥权已自动转移至沈年。权限等级：二星。是否确认接收？”
“确认。”
主脑屏幕亮起新的一行字：“1478号地堡指挥权已转移。沈年，编号4515，权限等级：二星。希望系统管理接口已开放。”
沈年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行动。她转头看谢琨。“你的状态还能撑多久？”
“脑子还能转，但不能深度运算。”谢琨撑着主脑台面，“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陈瀚那边估计也一样。”
“那就等。”沈年看向熊杰，“熊杰，你和机器人一起清理地堡内部。先把主通道和主脑室的藤蔓残骸清干净，然后修复睡眠舱存放室和主控室。机器人修结构，你处理物理障碍。”
熊杰点头，钢铁化还没褪，直接往大厅深处走。
“谢莉、吴越、吴怡，协助熊杰清理。陈瀚和谢琨去休息室休整，二十四小时内不准碰光脑。”沈年看向沈奕，“小奕，跟我守主脑。”
沈奕点头，走到主脑操作台旁边靠墙坐下。沈年站在主脑前，把二星光脑从便携袋里取出来，用数据线接到1478主脑的物理接口上。屏幕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外部权限设备。是否读取权限码？”
“读取。”
数据流滚动了几秒。“权限码读取成功。1478号地堡二星权限已录入主脑核心。当前主脑可执行操作：希望系统管理接口开放，保护机制触发条件可重新设定，空间站远程控制可屏蔽。”
沈年没有立刻操作。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可屏蔽空间站远程控制”的选项，手指在操作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关掉了权限界面。“主脑，标记当前状态为‘待处理’。所有权限变更操作暂不执行，等我命令。”
“已标记。”
沈年从主脑前退开，走到沈奕身边坐下来。大厅里熊杰正扛着一块藤蔓残骸往出口拖，谢莉在另一边用雷电短棍烧残余藤须，吴怡用漂浮把清理出来的碎片集中到角落。陈瀚和谢琨已经被送去休息室，临走时陈瀚还回头看了一眼主脑屏幕，眼神里那股兴奋还没退干净。
“姐。”沈奕递过来一颗压缩糖块，“你肩膀。”
沈年低头看了一眼。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战斗服破口边缘被血浸透。毒血藤划的那一下不深，但一直在疼。
“没事。”她把糖块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等吴越忙完让她看一下。”
沈奕没说话。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年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体温，沈年扭头看他，沈奕已经闭上眼靠在墙上，呼吸慢慢沉下去。
大厅里机器人和熊杰的作业声嗡嗡响着。沈年靠着墙，手里攥着那颗没吃的糖块，看着主脑屏幕上那行“二星权限已录入”的字，脑子里在转另一件事。
她出来之前没告诉黄岩具体会走多久。刚好1478光脑已经激活，等1478完整度达到60%以上，就能激活通信，开通通信权限就能和黄岩联系了，免得他们担心。
地堡里留着刘家五个人，黄岩和两个维修组守着主脑。刘红这几天格外安分，但沈年没忘她第一天在活动大厅哭的样子。那张脸哭得恰到好处，每一滴眼泪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沈年把糖块咬碎咽下去，糖渣刮过喉咙，甜得发苦。
“小奕。”
沈奕睁开一只眼。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查主脑操作日志。我要知道我们不在的这几天，主脑有没有被非授权操作过。”
沈奕点头，重新闭上眼。
沈年靠着墙，盯着主脑屏幕上那行“待处理”的标记，听着熊杰在远处喊“再来一块，这块太大”，谢莉回骂“你他妈自己搬”，吴怡捂着嘴笑，吴越追着谢莉喊“你手在流血先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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