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二层比上面好一些。主脑室的合金门半开着，藤蔓从门缝挤进去，但数量不多。沈年冲进去，光脑贴在主脑上。主脑屏幕亮起来，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1478号地堡主脑，状态：休眠。检测到外部激活请求。当前地堡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一。所有睡眠舱信号消失。人员生命体征：零。”
零。
沈年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停了一拍。
“主脑，调出地堡平面图，标出主根位置。”
屏幕上弹出结构图。主根从大厅地板裂缝钻进来，贴着主脑室外墙往下延伸，在基座底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根瘤。根瘤和地堡主脑能源管道缠在一起，几乎把地堡的备用能源系统完全包裹。
“主脑，能否封闭主根进入通道？”
“可执行操作：切断大厅地板裂缝处主根，封堵裂缝。但需要外部配合。当前地堡内部防御系统全部离线，无法执行自动封堵。”
沈年迅速联系谢琨：“谢琨，主脑确认主根入口在大厅东北角地板裂缝处。我下去封堵主脑室这边，你们从上面切断主根。上下同时夹击。”
“收到。”谢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但上面藤蔓太多了，熊杰和谢莉两个撑不住。”
“让他们撑住。”沈年说完关掉通讯，转身面对主脑室门口涌进来的藤蔓。
她再次发动异能。这次幻境换了内容——在藤蔓的感知里，主脑室突然变成一个熔炉，四面墙壁烧得通红。藤蔓疯狂往门外缩，沈年趁机冲到门口，用合金刀把门缝里残留的藤蔓全部铲断，然后猛力关上合金门。门禁系统还在运转，沈年输入最高权限码锁定。
门关上了。但门外的藤蔓在撞击，合金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沈年转身看向主脑屏幕上那个根瘤。她需要从内部切断根瘤和能源管道的连接。这需要时间，而门撑不了太久。
通讯频道里传来谢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老大——上面——撑不住了——藤蔓——太多——”
然后频道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是陈瀚，声调比平时高了一截，语速极快：“弱点找到了！毒血藤主根和分叉的连接处有一个节点，所有藤蔓的血液输送都经过那个节点！节点在——在——东北角地板下方三十厘米处！熊杰！往那个位置砸！”
熊杰的闷吼声从频道里传来。然后是钢铁撞击地面的巨响，连续三下。
“砸开了！”熊杰喊。
谢琨的声音紧跟着：“主根断了！大厅里的藤蔓在退！”
沈年看着主脑室里的根瘤。根瘤表面的黏膜在快速萎缩，暗紫色液体从破口处往外渗。她走上前，用合金刀从根瘤和能源管道的连接处切进去。根瘤内部是半固态的暗红色物质，刀切进去的触感像切一块浸了水的皮革。沈年忍着恶心把连接处全部切开，根瘤从能源管道上脱落，砸在地上，暗红色液体溅了一地。
主脑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外部主根已切断。地堡内部毒血藤生物活性下降中。残余藤蔓正在萎缩。”
沈年靠着主脑操作台喘了口气。异能停用后，脑子里的痛感消退，留下一阵一阵的空虚感。她打开通讯频道：“上面什么情况？”
“退了。”谢莉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藤蔓在萎缩，跟泄了气一样。大厅里已经没几根活的了。”
沈年推开主脑室的合金门，走出去。负二层的通道里，残余的毒血藤确实在萎缩，藤蔓表面黏膜干涸，暗紫色液体凝固成一层暗褐色的硬壳。她沿着维修通道爬回一层大厅。
大厅变了。藤蔓萎缩后，原本被覆盖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露出来。地面上全是暗红色和暗紫色的干涸液体，混着破碎的合金残片和人体骨骼碎片。睡眠舱一排排立在墙边，舱盖全部碎裂，里面只剩灌满干涸液体的空舱。沈年数了一下，大概四十台。按照二星地堡额定二百人，其余一百多台应该在更深处，但沈年已经不用去看了。
“主脑判定过了。”谢琨站在主脑操作台前，光脑屏幕亮着，“1478地堡所有火种人类，全员死亡。最早死亡时间：地堡沉眠后第七十八年。死亡原因：睡眠舱生命维持系统失效，舱体被毒血藤渗透，人员在深度睡眠中失血死亡。”
谢琨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二百人。一个都没醒。”
沈年没说话。她走到最近的一台睡眠舱前。舱体铭牌上标着编号和姓名：1478-031，周明远，联邦二星士官，地堡副指挥官。舱盖碎了，里面只剩干涸的暗红色残留物。沈年伸手摸了摸舱体边缘，合金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凹痕。
“找找指挥官的光脑。”沈年收回手，“每个人身上都配有光脑，光脑在睡眠舱控制面板旁边。找标记。”
谢琨和沈奕分头去找。大厅里沈年让熊杰和吴怡用漂浮异能把压缩的藤蔓碎块清理开，露出地面。陈瀚站在大厅中间，百科全书的数据流还在滚动，但沈年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他眉头紧锁，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陈瀚？”
陈瀚没回应。他的瞳孔在快速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刷屏。谢莉也发现了，走过来拍了他一下：“喂，陈瀚？傻了？”
陈瀚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被拉出水面。他转头看沈年，眼神里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和慌乱。“老大，刚才扫描毒血藤的时候，我突破了。百科全书升级了。”
“升级？”沈年看着他，“凡质阶段一星？”
“是的，我从初醒阶段五阶升级到凡质阶段一星了。”陈瀚的声音有点抖，“以前扫描只能读取表层信息，刚才那一下，我能同时处理三百个数据流，能直接看到基因序列的因果关系链。刚才发现毒血藤主根节点，就是升级后第一眼看到的。”
沈年点了点头：“好。具体晚点再说。你先稳固阶段。”
陈瀚没动，坐在地上，盘腿闭目养神。
另一边，谢琨蹲在主脑操作台前一直没有站起来。他的光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数据流滚动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十倍。沈年走过去，谢琨抬头看她，推了推鼻梁，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老大，我也突破了。”
“无限算力升级了？”
“凡质阶段一星。”谢琨指着屏幕上一行新跳出来的代码，“以前的算力只能做线性推演，现在能同时跑五百条并行路径。刚才切断主根的时候，我算出了毒血藤所有分叉的萎缩顺序，精确到秒。不然熊杰砸的位置不对，主根会再生。”
谢琨顿了一下。“但我现在脑子很乱。升级过程还没完成，大量数据还在涌入，需要时间消化。至少——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能动脑子。”
“那就休息。”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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