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苏知夏有点刻意避开那家便利店。
不是讨厌陆屿，是怕再遇见。
她现在一看见冰豆奶，就会想起那天电梯里自己较真的样子，还有陆屿那句“便利店经常有人付不上”。
太丢人了。
直到周六下午，她加班加到脑子发懵，下楼买水，又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便利店。
店里人不多。
她刚走到冰柜前，就看见陆屿站在那里。
还是黑T恤，还是旧手环，正伸手拿豆奶。
苏知夏脚步一顿，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陆屿回头，看见她，表情挺自然。
“又来买豆奶？”
苏知夏干笑 “嗯。”
“这次带钱了吗？”
苏知夏看他一眼。
你还记得。
“记得，”陆屿笑得挺坦然，“毕竟我很少在便利店救人于社死。”
苏知夏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她拿了瓶豆奶，跟在他身后去收银台。这次她提前把付款码调出来，生怕再出状况。
结果收银员扫完，陆屿又先一步递了手机。
苏知夏眯眼：“你干嘛？”
“顺手。”
“我这次能付。”
“我知道。”陆屿说，“但我排队在你前面。”
苏知夏无语：“顺序不重要。”
“对我重要。”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不是绅士，是有点闲。
走出便利店，外面太阳很大。陆屿把豆奶递给她一瓶，自己拿着另一瓶，边走边喝。
“你周末也加班？”他问。
“嗯。”苏知夏拧开瓶盖，“你呢？”
“工作室在旁边，过来拿点东西。”陆屿顿了顿，看她，“刚才谢谢你没跟我抢单。”
苏知夏翻白眼：“我抢不过你。”
“那倒不是。”陆屿笑，“主要是你脸皮没我厚。”
苏知夏真的笑出声。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几天压在心里那点别扭，就这么散了。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树影落在地面，被太阳晒得发亮。苏知夏喝着冰凉的豆奶，忽然觉得，周五晚上那种累到不想说话的感觉，好像远了一点。
陆屿忽然问：“你平时下班，除了买豆奶，还干嘛？”
苏知夏想了想：“回家，躺着，刷手机，间歇性焦虑。”
陆屿看她：“挺真实。”
“不然呢？”
“不然大家都会说，看书、健身、做饭。”
苏知夏笑了：“那我没有。我下班只想当废物。”
陆屿也笑了。
“挺好。”他说，“当废物不丢人。”
苏知夏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精致包装，也没有偶像剧里那种夸张氛围。就是一个挺普通、挺顺眼的人，穿着黑T恤，喝着豆奶，跟她说当废物不丢人。
她心里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猛的心动。
是像便利店冷气慢慢漫过来，像冰豆奶第一口凉到舌尖，像有人明明刚认识不久，却说出了一句让人觉得很松快的话。
她低头喝豆奶。
瓶盖被她捏得微微响。
“陆屿。”
“嗯？”
“你这人，挺没意思的。”
陆屿看她。
“但跟你说话，还挺舒服。”
陆屿笑了。
“那我以后经常找你说话。”
苏知夏抿嘴。
“别。”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半拍。
“为什么？”
“显得我很好追。”
陆屿盯着她，笑了好一会儿。
“晚了。”他说，“我已经觉得你挺好追了。”
苏知夏抬手想打他，又没真下手。
街上车流还在响，太阳还很大，手里的豆奶凉丝丝的。
她忽然觉得。
这个秋天，可能不会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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