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问我什么不好，偏偏问十二玄盟。”
田龙的脸色变了，他起身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又贴上一张隔音符，才坐回来，压低了声音：
“这么说吧，师父，您知道这海上有多少艘顶级游轮吗？”
楚歌摇头。
“明面上，各大航运公司的，三十几艘，可真正说了算的，是十二艘。”田龙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个“十二”，“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十二星座，十二艘船，每一艘，都是一座移动的海上王国。”
“这十二艘船背后，就是十二玄盟。”
“他们干什么的？”
“黄。”田龙吐出一个字，“全中国的色情产业，明里暗里，七成的盘子在他们手里，这只是明面上的进项，暗地里，他们还做人口、做器官、做‘货’——师父，您猜‘货’是什么？”
楚歌的心往下一沉：“人？”
“活人。”田龙的声音冷得像冰，“尤其是，有异能的活人。”
楚歌手里的茶杯“咔”地捏出几道裂纹。
异能者！
周丹！那些在电视上露过脸的“奇人”！
他想起自己的推论——异能者就是天生灵法者，体内带着天生的灵元——如果把这些人当“药引子”……
“他们抓异能者干什么？”楚歌的声音也沉了。
“不知道。”田龙摇头，“道上只知道，进了十二玄盟的异能者，没一个出来的，有人说是抽骨髓炼药，有人说是喂了什么邪功，反正，那些船上的生意，比阎王爷的账本还黑。”
“前年有个狠角色，道上叫‘铁算盘’的，专查人口买卖，查到白羊座头上，放话说要掀了十二玄盟的桌子。”田龙的声音更低了，“三天后，人在公海捞上来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剩手里攥着半张船票——白羊座的船票”
“十二玄盟把人扔下海之前，还给他留了张票，意思是：看清楚了，谁干的，你能奈我何？”
楚歌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后来呢？没人管？”
“管？”田龙苦笑，“师父，海上的事，管得了的人不敢管，敢管的人管不了——十二艘船挂的全是外国旗，停在公海上，人家自称是‘国际娱乐集团’，工商注册、律师团、公关部，一样不缺，白天上财经新闻，晚上开人肉集市”
“这叫什么？这叫披着西装的豺狼。”
“黑道十年一届的龙头大会，十二玄盟从来不掺和——不是没资格，是不屑，他们早就是海上的无冕之王了。”田龙看着楚歌，“可这一届，怪了，他们推了人出来，站到了黄强身后。”
“师父，黄强搭上十二玄盟，图的是龙头；十二玄盟图什么，谁也猜不透。”
“我猜得到一点。”楚歌慢慢说，“黄强查过我的底，知道我碰过灵石——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有些‘门’，进了就出不来了，黄强想当的，恐怕不只是黑道龙头。”
“他想当的是——打开那扇门的人。”
楚歌沉默了半晌，忽然站起身。
“师父，您干嘛去？”
“白羊座。”楚歌整了整衣领，“十二艘船里，哪艘离这儿最近？”
“白羊座就在五十海里外，今晚有他们的‘拍卖会’……师父！”田龙急了，一把拉住他，“那地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进去的人，身份查三代，您这张脸，蓝家推的龙头候选人，满黑道谁不认识？！”
“那就不以楚歌的身份去。”楚歌笑了笑，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骨骼“咔咔”轻响，五官竟硬生生挪了几分位置，整张脸变得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立地成妖之后，改头换面这种小术，信手拈来。
他对着镜子转了转头，又调整了一下体态——肩膀塌下去半寸，下巴收回来三分，连眼神里的锐气都敛了个干净，镜子里的人瞬间从“深藏不露的高手”变成了“有点小钱的平庸中年”。
“易容的精髓不在脸，”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在‘气’——脸捏得再好，往那儿一站虎虎生风，照样露馅”
田龙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师父，您这是……”
“易容术，想学啊？”楚歌拍拍他的肩，“回头教你。”
“想！太想了！”田龙激动得搓手，“师父，学会了这个，我执行任务就……”
“就想办法金盆洗手，”楚歌打断他，“杀手这碗饭，吃到头了——跟了我，往后换个活法”
田龙愣在原地，眼眶忽然有点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给你师父我，弄一张白羊座的请柬。”
……
一小时后，一艘快艇劈开夜色，驶向远处的灯火。
快艇上，楚歌换了一身行头——黑衬衫，金丝眼镜，手腕上一块田龙赞助的百达翡丽，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人傻钱多。
“师父，记住，上船之后少说话，多撒钱，”田龙一边开船一边叮嘱，“白羊座上认三样东西：请柬、本票、熟脸，您三样只占一样，就得拿钱把另外两样砸出来”
“砸多少合适？”
“起步一百万，”田龙咬牙，“低于这个数，人家当您是要饭的。”
楚歌摸了摸怀里那叠不记名本票——出发前的蓝家给的“活动经费”，整整五千万，他当时还嫌蓝飞扬烧包，现在看来，人家是懂行的。
师徒俩刚靠近白羊座的警戒水域，一艘巡逻艇就横着拦了过来。
探照灯“唰”地打在脸上，巡逻艇上，一个独眼大汉叉腰而立，声如洪钟：
“什么人？！报上名来！”
田龙刚要递请柬，独眼大汉旁边闪出一个穿黑绸褂子的瘦高个，眯着眼睛打量楚歌，忽然冷笑一声：
“慢着。”
“这位朋友的脸，看着眼生啊。”他一步步走到船舷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歌，“我朱玄在白羊座上管了八年的人事，什么样的脸没见过？这张脸——”
“是捏出来的吧？”
田龙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楚歌却笑了，抬起头，迎着探照灯，不紧不慢地开口：
“朱管事好眼力。”
“不过，捏出来的脸，也是脸。”
“认脸，还是认钱，你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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