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我们随堂小测，闭卷。”
理论力学的课堂上，刘老师笑眯眯地宣布，粉笔头在黑板上一敲，全班哀嚎一片。
哀嚎声里，学习的委员的脸白得跟试卷有一拼，嘴里念念有词，翻着笔记做最后的挣扎，后排几个平时翘课比上课还勤的难兄难弟，已经开始互相交换“你完了”“你也完了”的眼神！
唐诗在底下疯狂给楚歌使眼色，嘴型比划了半天，楚歌研究了半天才看明白，那是四个字——“自求多福”！
“老师，没说要考试啊！”
“现在说了。”刘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室后排，“尤其是某些平时不上课的同学，正好检验一下，自学的成果嘛。”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楚歌。
楚歌的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刘阎王的报复，来了。
试卷发下来，他扫了一眼，眼前一黑。
第一题，不会。
第二题，看不懂。
第三题……这符号他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完了。
他这半年上天入地，屠龙、穿越、立地成妖，就是没翻开过一次课本，《理论力学》四个字对他来说，比九霄大陆的蝌蚪文还陌生。
他甚至动过歪心思：要不，用灵镜术把学学习的委员的卷子“照”过来？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欺负一张卷子算什么本事，他楚某人丢得起这个人，妖族丢不起！
再说了，讲台后头那双镜片闪着寒光，盯他盯得比监考系统还敬业，他毫不怀疑，自己指尖刚冒出一点灵光，刘阎王就能当场给他加一门重修！
堂堂妖族高手，捏着一支笔，对着一张卷子，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讲台上的刘老师端着保温杯，踱到他旁边，慢悠悠地看了一眼他的白卷，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楚歌同学，”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见，“第一题是送分题啊。”
全班憋笑憋出了内伤。
前排一个女生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火速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排桌子跟着共振！
楚歌的耳朵尖眼看着就红了——屠龙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煎熬过，龙至少，不会出题！
楚歌把脸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施展遁地术——是真的遁地术，他现在就会。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楚歌看了眼来电显示：刀疤哥。
他硬着头皮举了举手：“老师，我接个电话，家里有急事。”
“接吧接吧，”刘老师大手一挥，格外宽容，“反正你坐着也是浪费时间。”
楚歌逃也似的蹿出教室，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刀疤哥兴奋到劈叉的嗓门：
“楚哥！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慢点说，什么事？”
“灵石！你那批灵石，全出手了！”刀疤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港岛的拍卖会，三家豪门抢红了眼，最后的成交价——你猜多少？”
“多少？”
“五十亿！整整五十亿啊楚哥！”
“楚哥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刀疤哥还在那头嚎，唾沫星子顺着听筒往外喷，“港岛李家的大公子举牌举到手抽筋，澳岛赌王家的代表直接把桌子拍了！落槌那一刻，全场起立鼓掌，拍卖师说，他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硬的货！”
“行，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反应？”刀疤哥意犹未尽，“楚哥，尾款三天内到账，银行经理刚给我打电话，那语气，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问我您什么时候有空，他要登门拜访——登门！人家行长级别的，要登门！”
楚歌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那头语无伦次的报喜，心口那点被白卷蹂躏出来的憋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什么叫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就叫东边不亮西边亮——教室里，他是学渣，电话这头，他是爷！
楚歌捏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十亿。
一分钟前，他还是个被一张白卷逼到绝境的学渣。
一分钟后，他的身家后面，多了一长串零。
“楚哥？楚哥你还在听吗？”
“在。”楚歌清了清嗓子，端起五十亿身家该有的腔调，“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
挂了电话，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手里的白卷也没那么可怕了。
挂科就挂科吧。
大不了，捐栋楼。
五十亿到账的男人，走路都带风——什么绩点，什么出勤，什么刘阎王，在钞能力面前，通通是纸老虎！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捐一栋“楚歌楼”会不会太张扬？要不捐个实验室，名字就叫“修真与理论力学联合研究中心”，就建在教学楼对面，气一气讲台上那位？
楚歌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教室，把白卷往讲台上一放，迎着刘老师诧异的目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老师，人各有志。”
“我的志向，不在力学。”
刘老师：“？？？”
全班同学：“？？？”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随即炸开了锅！
“他疯了？交白卷还交出名言来了？”
“人各有志……我的天，这是摆烂摆出新境界了啊！”
刘老师的保温杯盖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从错愕到狐疑再到震怒，最后化成一声断喝：“回——座——位——上——去！”
楚歌依言往回走，脚步轻快，腰背笔直，那架势不像交白卷的，倒像签完几个亿的大合同凯旋的！
唐诗凑过来，压低声音：“歌儿，你没事吧？受刺激了你跟兄弟说，兄弟砸锅卖铁也给你治病……”
“治什么病？”楚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语重心长地叹气，“诗啊，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宿舍，赢麻了！”
唐诗：“？”
只有楚歌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志向，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两个太阳。
还有五十个小目标，在银行卡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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