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你别赶我走……”
凌晨两点，楚歌好不容易把蓝色安顿在客房，自己抱着枕头准备睡沙发，卧室门又被敲响了。
胡芸。
她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桃子，妆哭花了，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气。
“怎么了这是？”楚歌吓了一跳，“债主又找你了？”
“不是。”胡芸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间仓库，就是他们抓我袖子的手……”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楚歌，我能不能……就在你这儿待一会儿？我坐一会儿就走，我保证。”
楚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今晚这公寓也真是热闹，客房里躺着个女扮男装的蓝家二小姐，客厅里又来了一个哭成泪人的售楼小姐——楚歌心里哀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买的不是公寓，是女儿国招待所吧？！
客房给了蓝色，他把卧室让出来，自己去客厅打地铺。
铺被子的时候他还专门检查了一遍门窗——倒不是防贼，是防楚叶，万一这姑奶奶半夜心血来潮查岗，看见这屋里的阵容，他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一个蓝色，一个胡芸，”楚歌躺在地铺上数羊，数着数着就睡不着了，“左边客房睡个债主，右边卧室躺个祖宗……我这是左拥右抱吗？我这是左右为难！”
刚躺下没十分钟，卧室门开了，胡芸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小声说：“床太大，我怕。”
楚歌：“……”
“我睡地上，你睡床。”
“地上凉。”胡芸抱着枕头不动，咬了咬嘴唇，忽然说了一句让楚歌头皮发麻的话，“楚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了。”
“你别多想，我救你不是图……”
“我知道。”胡芸打断他，眼泪汪汪地笑了一下，“正因为你什么都不图，我才……”
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楚歌，”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今晚，让我把自己交给你吧，我是自愿的，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楚歌的脑子“轰”的一声。
阴阳灵法疯狂运转，可这回，清凉的气流冲到一半，忽然就散了——
因为胡芸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这辈子，被爸卖过，被债主打过，被客人摸过手都不敢吭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就你，就你一个人，把我当人看……”
楚歌心里那道防线，在这一刻，塌得无声无息。
后来他复盘过无数次，那晚如果阴阳灵法再强三分，如果胡芸的眼泪再少一滴，如果他当时起身去倒杯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眼泪落在手背上的温度，比任何灵法都烫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胡芸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到最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楚歌，你会后悔的，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
“闭嘴，”楚歌打断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那一晚的风很轻，窗帘没拉严，月光漏进来一条缝，照亮了地上那床孤单的地铺被子——它今晚，终究是白铺了
……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楚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怀里的人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笑。
他心里翻江倒海，说不上是甜还是涩，最后所有的念头，都沉淀成了一句沉甸甸的话：
从今往后，这个女人，我护着。
责任两个字，落下去，就是一辈子。
他轻轻抽出胳膊，下床，给胡芸掖好被角，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他不会抽，就是想让那点烟火气，把心里的乱压一压。
身后传来赤脚踩地板的声音。
蓝色抱着手臂，靠在卧室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和卧室之间扫了个来回。
“恭喜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总算是个男人了。”
楚歌手一抖，烟灰掉在拖鞋上：“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蓝色靠在门框上，晨光给她的侧脸镀了层金边，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楚歌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
“看稀奇，”蓝色慢悠悠地说，“昨晚在沙发上跟我划清界限，抱枕都摆出三八线了，转头就让另一个姑娘破了功——楚歌，你这定力，是薛定谔的定力啊，看人下菜碟？”
“我……”楚歌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驳不出来
“不用解释，”蓝色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轮不着我管——不过友情提示一句，楚叶妹妹要是知道了，你猜她会哭，还是会笑？”
楚歌的脸“唰”地白了
蓝色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转身回房，关门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骗你的，她只会哭——所以你最好，永远别让她知道”
“从她敲门的时候。”蓝色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客房，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意味深长，“定力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这一晚上，可就在隔壁听着呢。”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楚歌夹着那根烧到手指的烟，站在清晨的阳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烟灰缸里，那根烟安安静静地烧到了头，他又续了一根，还是没抽，就看着它烧
楼下早点铺子开始出摊了，豆浆的香气飘上来，城市的烟火气一如既往——可楚歌知道，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人生里，多了一个要负责的人，多了一笔还不清的账
楚叶那边怎么交代？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那个哭着睡着的女人，他没法推开，也没脸推开
他忽然很想给发明阴阳灵法的老祖宗托个梦：
老祖宗，您这功法，防得住色诱，防不住眼泪啊——
您当年创这门功法的时候，是不是也没谈过恋爱？！
但凡谈过，就该给后辈留一句注释：此功，无解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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