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不对，站住！把人留下！”
深夜的小巷里，一声厉喝划破寂静。
楚歌送胡芸回家，抄近路回来，刚到巷口，就看见五六个黑衣人围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刀光在路灯下闪成一片。
被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刚在球场上跟他厮杀过的——建筑系队长，赵千帅。
“赵千帅？！”楚歌一愣。
白天还是对手，晚上就成了被追杀的对象，这人生落差也太大了。
巷子里，赵千帅肩膀挂了彩，背贴着墙，手里攥着半截钢管，嘴角带血，眼神却冷得像冰：“黄家的人？”
黑衣人不答话，刀已经递了出去。
“靠。”楚歌骂了一声，人已经冲了出去。
再怎么说也是一起打过球的，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风灵刃！”
并指一挥，三道青色风刃贴着地皮削过去，“当当当”，三把砍刀齐刷刷断成两截。
黑衣人们僵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半截刀，集体石化。
“妖、妖怪啊——！”
五秒钟后，巷子里跑得干干净净。
楚歌走过去，把赵千帅从墙上拉起来：“没事吧？黄家为什么追杀你？”
赵千帅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忽然，他笑了。
“楚歌，”他——不对，她的声音忽然变了，清凌凌的，像碎冰撞在瓷碗上，“我果然没看错人。”
楚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千帅”抬手，从耳后一撕——
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明艳到惊心动魄的脸：眉如远山，眼若寒星，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散落下来，路灯一照，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楚歌的脑子“嗡”的一声，当场宕机。
赵千帅，是女的？！
那个在球场上横冲直撞、胳膊比他腿还粗的赵千帅，是个女的？！
“重新介绍一下。”她理了理头发，眉眼弯弯，“蓝色，蓝家二小姐，赵千帅只是我混进学校用的马甲。”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幽香幽幽地钻进楚歌的鼻子。
不是香水味，是种说不出的、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冷香，清冽，勾人，像雪山之巅开了一朵花。
楚歌的喉头动了动，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站住，有话好好说。”
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跟他打了半个月球、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抢过同一个篮板的“赵千帅”，是个女的？！那他在更衣室里……不对，他们没一起进过更衣室，谢天谢地！那球场上那些身体对抗……
楚歌越想越后怕，后背都冒汗了：这要是被楚叶知道，他跟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打了半个月“肉搏篮球”，他家那个榴莲，怕是得跪到穿！
“你这表情，”蓝色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怎么，幻灭了？觉得被耍了？”
“不是幻灭，”楚歌抹了把脸，“是后怕——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女的，球场上那次挡拆，我打死也不敢那么撞……”
“撞了会怎样？”
“撞了我就得对你负责了，”楚歌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对，“不是，我是说，撞坏了我赔不起……”
蓝色“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楚歌，你这人，比情报上有意思多了”
“怕什么？”蓝色往前一步，似笑非笑，“刚才救我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
“那是两码事……”
“我受伤了，走不了路。”蓝色晃了晃肩膀上的伤口，理直气壮，“今晚，借你家住一晚。”
“不行！我家有……”楚歌差点把“楚叶”两个字说出来，硬生生改口，“有电脑要修！”
“正好，”蓝色眨眨眼，“我看看你修电脑。”
……
半小时后，公寓。
楚歌把医药箱往茶几上一放，板着脸：“自己包扎，我去修电脑。”
蓝色接过医药箱，看了他两秒，忽然说：“我不会包，肩膀后面，够不着。”
楚歌：“……”
他认命地拿起纱布，全程目不斜视，手稳得像台手术机器人，缠完最后一圈，起身就走：“我去洗澡——呸，你去洗澡，我去修电脑！”
浴室里水声哗哗，楚歌蹲在客厅里拆硬盘，拆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缕冷香。
水声停了。
“楚歌。”
他一回头，魂差点飞了——蓝色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笑吟吟地朝他走过来。
“你你你，”楚歌抓着螺丝刀，贴着墙根往卧室挪，“衣服呢？！”
“湿透了，没法穿。”蓝色摊手，一脸无辜。
“衣柜里有我的T恤！”
“你的T恤？”蓝色眼睛一亮，“好啊。”
她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套着一件楚歌的白T恤，宽宽大大，堪堪盖过大腿，下面两条长腿白得晃眼。
楚歌闭眼，深呼吸，丹田里阴阳灵法轰然运转。
清凉的气流在经脉里转了三圈，他才勉强把心跳压回正常频率，睁眼一看，蓝色已经自顾自地窝进了沙发，抱着抱枕，两条长腿蜷起来，像个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的猫
“你睡沙发？”楚歌警惕地问。
“不然呢？”蓝色打了个哈欠，“总不能让我睡地上吧，我可是伤员”
“那我去睡……”
“你就睡这儿，”蓝色拍拍沙发另一头，眼睛在台灯下亮晶晶的，“万一晚上黄家的人追来呢？你睡我旁边，我比较安心”
楚歌抱着枕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抱枕，隔着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楚叶，你可千万别这时候来查岗啊——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他听见沙发那头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得像自言自语：
“楚歌，谢谢你啊……”
“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看见我摘下面具之后，先问伤口疼不疼的人”
楚歌装睡，没敢接话，只是抓着抱枕的手，紧了紧。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落在两个人的中间，把那道界限照得清清楚楚，又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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