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停尸房内,刀风如雷!
那名眼眶发红、面目狰狞的天刑死士,含怒劈下的这一刀,倾注了他全身关陇武者的狂暴杀威!三尺方圆内的空气被生生撕裂,坚硬的青砖地面在刀风压迫下竟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一刀劈下来,哪怕是一头公牛,也要被连头带颈劈成两半!
然而,靠在棺材底下的长生,小脸上连一丝睫毛都没有颤动。
在那柄森寒短刀距离自己的抓髻尚有三寸的千钧一发之际——
长生扣住生铁销钉的右手,骤然发力,狠狠向外一拔!
“咔哒!”
整间往生堂内最沉重的一具镇堂之物,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受力支点!
那是长生白日里特意让安陀用两根坚木斜架在半空、重达整整一千八百斤的——实心老柏木生漆重棺!
“轰隆隆隆隆————!!”
万斤覆顶!
失去了销钉平衡的庞大重棺,宛如一座自九霄崩塌的万仞青铜山岳,携带着山崩般的恐怖惯性重力,贴着长生趴伏的头顶寸许之处,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扑杀而来的天刑死士疯狂倾砸而下!
死士眼角的余光刚捕捉到头顶那片遮蔽了所有视线的庞大黑影,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眼大小!
“不——!!”
仓促之间,死士硬生生收回劈向长生的长刀,双臂青筋暴凸如铁,狂暴地向上架起百炼精钢长刀,企图以一身关陇硬功硬生生扛住这口巨木!
然而,人力有时尽,地心引力万钧难阻!
“咔嚓!!”
足以抵挡战马冲锋的百炼斩马短刀,在近两千斤巨木夹杂着重力加速度的恐怖冲击下,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被生生压成了弯曲的废铁!
“砰——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沉闷肉泥碎裂声!
沉重无比的柏木生漆大棺轰然砸在地上,将那名死士自胸膛以下,连同骨骼、内脏、铠甲,结结实实地生生压成了平整如纸的血肉残浆!
黑红色的内脏黏液顺着棺木缝隙如箭矢般狂飙,将整面后墙喷得斑驳血红!
满堂死寂。
空气中充斥着木料断裂的脆响,以及石灰粉末在滚烫人血中沸腾发出的“滋滋”声。
那名被挑断了脚筋、摔倒在地的领头死士,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瞬间压扁的同袍,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冰凉。
他挣扎着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爬出这间地狱般的土屋。
但下一刻,一道微弱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耳边缓缓停下。
领头死士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只见那个原本被他视为随手可以捏死的两岁半奶娃,正用小胖手擦去嘴角那一抹血丝。
长生迈着平稳的小碎步,走到了他的头颅身侧。
手中的生铁平头小皮刀在雪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你……你到底……是哪一路神仙……”领头死士喉咙咯咯作响,从面罩下渗出绝望的血沫。
长生低头看着他,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仇恨,没有得意,只有万古荒原般的冷酷:
“下九流里讨生活的一副烂骨头。
安心上路吧。杨素的夜壶,用不着活人来刷。”
“噗嗤!”
手起,刀落。
生铁小皮刀精准无比地顺着死士颈椎第三节软骨缝隙,垂直刺入,横向一切。
脑髓要路瞬间切断。
领头死士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中的神采彻底溃散,脑袋无力地歪倒在冰冷的血泥之中,再无声息。
屋顶之上,小雀儿浑身发软地瘫坐在瓦砾堆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但她死死咬住手背,没有哭出一声。
后院门外,那头瘸腿瘦驴安详地晃了晃大耳朵,转过身,继续在雪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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