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刚稳住,技术墙落了下来。
王洋带着农大的团队,为明兰集团研发的深加工新工艺,到了要定制设备的关键一步。设备厂商的回函客气而冰冷:该设备涉及中瑞集团授权专利,恕不接单。
不止一家。全国能做这类设备的七家厂,口径整齐划一。
王洋连夜从省城赶来,眼圈熬得通红:"工艺是通的,设备是死的。没有设备,新工艺就是纸上的图。"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齐怀宇骂了一句:"七家厂,一夜之间全成了他家的狗。"
"不是狗,是租户。"明兰纠正,"中瑞握着专利授权,设备厂也是给他交租的。怀宇,租户最怕什么?"
"最怕……租子涨价,还怕被赶出去。"
"对。"明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所以设备厂心里,也恨他。恨他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她转过身:"两条路。第一,王洋,你的新工艺,能不能绕开那七项专利?"
王洋苦笑:"能绕开六成,剩下四成,是底层工艺,绕不过去。"
"绕不过去,就不绕。"明兰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第二条路:我们另起一套标准。他的专利锁住的是旧工艺,我们就把工艺做到他专利管不着的地方去。王洋,给你三个月,把人马拉起来,缺钱缺人,直接找我。"
"三个月?!"王洋失声,"新工艺定型至少要——"
"中瑞的绞杀不会给我们一年。"明兰看着他,"王教授,山里的菌菇,从菌种到出菇,要多久?"
王洋愣了一下:"二十一天。"
"菌种在黑暗里二十一天就能顶破培养基。"明兰说,"现在,整个明兰集团做你的培养基。"
散会后,顾渊留下收拾文件。明兰走到门口,忽然晃了一下。
新立的"家规"从第二天起强制执行。早上八点,顾渊把早餐端到桌上才准她看文件;晚上九点整,他直接收走她手里的报表,动作熟练得像收缴作案工具。明兰抗议无效,索性发展出新对策:把要紧的纸条塞进枕头底下,夜里偷看。
第三天夜里,顾渊起夜,发现身边的人不在。书房灯亮着,明兰披着衣服,就着台灯画新工艺的流程图,画得聚精会神,连他进来都没发觉。
顾渊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没有发火,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进去放在她手边。
"喝完睡觉。"他说,"我不收你的图。但你要是再熬过一个钟头——"
"怎样?"
"明天我就把书房钥匙收走。"顾渊俯身,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明兰,你要打的是持久战。持久战的第一条军规,是指挥官不能先倒下。"
顾渊扔了文件,一步跨过去扶住她。
"没事。"明兰抓着他的手臂站稳,"就是起猛了。"
顾渊不由分说,把人打横抱起来,直接抱进了里间的休息室。明兰挣扎:"这是办公室——"
"现在是病房。"顾渊把她放下,拉过毯子盖好,居高临下地看她,"盛明兰,从今天起,会议每天最多两场,晚上九点以后不谈工作。这是医嘱,也是家规。"
"你定的家规?"
"我定的。"顾渊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软,"孩子他娘,求你。"
明兰到嘴边的抗议,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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