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来得比预想快。
郑副省长被立案调查的消息见报那天,齐怀宇的父亲,省里的一位老厅长,被叫去"配合了解情况"。
齐家在京的关系网一夜收紧。齐怀宇接到家里的电话,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一辈子要强的女人,声音头一回发飘:"怀宇,你爸被带走了解情况了。家里……你先别回来,把你自己摘干净。"
挂了电话,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半个钟头。
这半个钟头里,他想了很多。想到这些年明兰给他的东西:州府的起家、省城的干股、京城的前站,一样一样,全是她信他。也想到露台上那句"我先生",想到小酒馆里顾渊那句"腿是自己的"。有些人他已经决定守一辈子,那就更不能在她最难的开局上,变成她的破绽。
然后他拿出纸笔,写了那份辞职报告,走进了明兰的房间。
"明兰,我家的事,你知道了。"他把辞职报告放在桌上,"我爸清白不清白,调查说了算。但在这之前,我留在集团一天,集团就多一分被牵连的风险。中瑞正愁抓不到我们的辫子。"
明兰拿起那份辞职报告,看都没看,两下撕了。
"齐怀宇,"她把纸屑扔进纸篓,"我问你,白建业送花圈那天,你退了吗?"
"那不一样——"
"查封那天,你退了吗?大会,你退了吗?"
齐怀宇哑了。
"现在轮到你了,你让我收你的辞职报告?"明兰站起来,"你齐家的人是什么底子,我不清楚,但我清楚你是什么人。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没走,现在你难了,我放你走?齐怀宇,你看不起谁呢。"
齐怀宇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听过不少场面话。机关里的、商场上的,锦上添花的话一筐一筐。可眼前这个女人,把他拼了半宿写出来的、自以为体面的退场,两下撕了,扔进了纸篓,像扔一张包装纸。
原来被人死死攥住不撒手,是这种感觉。
"辞职报告,我没有收到过。"明兰重新坐下,翻开一份文件,"现在,坐下。你爸的事,顾渊已经在查了。是清白,咱们就帮他洗干净;有人要借题发挥拿齐家开刀、顺手砍明兰集团的臂膀——"
她抬起眼。
"那就让他看看,这条臂膀后面,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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