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苏瓷发现自己枕着穆萨的外套睡了一夜。
那件黑色外套还搭在她肩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和昨夜露台上的温度一模一样。她盯着外套看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它睡了一整夜，连梦都少了几分焦灼。
她猛地坐起身，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头，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醒了？"
穆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神色自然得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苏瓷别开脸，耳根有些热："你怎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应。"他把早餐放在桌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以为你还在睡。"
苏瓷没说话，低头去喝粥。粥是温热的，火候刚好，里面放了她喜欢的红枣和桂圆。
她忽然想起，自己只在几天前随口提过一次喜欢喝甜粥。
他又记住了。
"这粥是你做的？"她随口问。
"嗯。"穆萨答得坦然，"王宫的厨子做的太腻，不合你口味。"
苏瓷抬眸看他，有些意外。她想象不出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厨房里熬粥的样子。
"为你，没什么不像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瓷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假装没听见那句话。
"今天有什么安排？"穆萨坐在她对面，姿态闲适，像个真正的居家男人。
"处理点工作。"苏瓷头也不抬。
"又是工作。"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不能歇一天？"
"国内的事还没完全稳住。"她放下勺子，抬眸看他，"我不能松懈。"
穆萨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替她拂去颊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苏瓷整个人僵住了。
"你啊。"他收回手，嗓音低哑，"什么都好，就是太逞强。"
苏瓷心跳失序，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穆萨，我有话问你。"
"嗯？"
"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旋了一整夜，终于问出了口。她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演戏的痕迹。
可穆萨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心慌。
"你觉得是为什么？"他反问，不答。
"我不知道。"苏瓷坦诚，"所以才问你。"
穆萨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认真得让她心慌："苏瓷，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可我需要。"她不肯退让，"你接近我，一定有目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穆萨收起笑意，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没有目的呢？"
"我不信。"
"那你就当我有目的吧。"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靠近她，嗓音压得很低，"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开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苏瓷的心跳彻底乱了。
她知道这是情话，是套路，是他惯用的温柔手段。可她控制不住想要相信他的冲动。
穆萨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闲适的模样："好了，不逗你了。今天王宫有市集，要不要去看看？"
苏瓷还没从刚才的暧昧里回过神，下意识点头："好。"
话出口她才后悔——她明明应该拒绝的，明明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
可她没有。
萨利赫王宫的市集在西侧广场，平日里只对王室成员开放。各色摊位沿着广场铺开，有手工银器、香料、地毯、甜点，还有穿着传统服饰的艺人在演奏乐器。
苏瓷跟在穆萨身侧，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路过一个银器摊时，她停下脚步，拿起一只雕花银镯看了看。镯身上刻着萨利赫王族的纹章，工艺精细，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喜欢？"穆萨问。
"看看而已。"她放下银镯，"太贵重了。"
穆萨没说话，只是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和摊主交代了几句。苏瓷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想吃什么？"穆萨问。
"那个。"苏瓷指了指不远处的甜点摊，"看起来不错。"
穆萨走过去，端着一盘金灿灿的甜点回来。
"尝尝。"他递了一块到她嘴边。
苏瓷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吃了。甜点甜而不腻，带着蜂蜜和坚果的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
"好吃吗？"穆萨看着她，眼底带着期待。
"嗯。"她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霜。
穆萨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苏瓷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的市集好像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她只能看见他深邃的眼睛，只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沾到了。"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好像刚才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可苏瓷分明看见，他的耳根也红了。
她忽然就不慌了。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乱了阵脚。
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了。
穆萨送她到门口，从袖中取出一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正是下午在市集上看过的那只雕花银镯。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愣住了。
"你放下的时候。"穆萨说得轻描淡写，"你说太贵重，可我觉得，它配你刚好。"
苏瓷握着盒子，指尖有些发烫。她想拒绝，可对上他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谢。"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穆萨替她关好门，转身离开。
苏瓷靠在门后，看着远处王宫的灯火，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他替她拂碎发、他喂她吃甜点、他擦去她唇角糖霜时泛红的耳根、他偷偷买下的银镯。
她分不清，这些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心。
可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乎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书房里，穆萨正站在窗前，指尖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
哈伦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殿下，二王子那边……"
"以后再说。"穆萨打断他，嗓音有些沙哑。
哈伦抬眸，看见自家殿下望着窗外的方向，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跟随穆萨多年，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连背影都带着几分无措。
"殿下。"哈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是不是……动真心了？"
穆萨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苏瓷寝殿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
他以为这场包养局，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她认真倔强的样子，会心跳加速；看着她独自硬撑的背影，会心疼；看着她对他笑，会觉得整片沙漠的夜色都亮了。
他早就走出了看戏的心态。
只是他自己，还不肯承认罢了。
而这场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虚假包养局，早已在两人都未曾察觉的时刻，变成了一场双向奔赴的心动局。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