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立马回头骂了那砸门的人一句：“人阿俏说的没毛病！余大牛你也真是有毛病！大晚上那样来砸人家阿俏的门，我都以为出啥事了，听着心惊肉跳的，更别说人家阿俏一个小姑娘了！”
余大牛有心想再骂两句，可方才那锄头差点砸到脸上带来的恐怖窒息感还历历在目，余大牛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唾沫，满腔怒火最后只剩一句嘟囔：“……那也不能劈头盖脸就直接抡着锄头砸人吧？也不怕把人砸死！”
也不怕把人砸死？
谷心俏当然不怕。
如果是坏人，这么凶的来砸她的门，被她一锄头抡死，那叫死有余辜，她是为民除害！
如果不是坏人，这么凶的来砸她的门，那肯定是跟她有仇！被她一锄头抡死，那叫先发制人，她赢在先手！
当然，谷心俏这套末世养出来的防卫理论，不太适合眼下这个秩序还未崩坏的社会。
大庭广众下杀人，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善后。
所以那抡出去的锄头在最后时刻偏了出去。
“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谷心俏杵着锄头，直接问余大牛。
余大牛想起他来的目的，只觉得腰杆子又硬了几分，怒声道：“……姓谷的！我家阿彩那死丫头从你家跑出去后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余月彩不见了？
谷心俏还在皱眉想，大晚上的余月彩能去哪，就见着余大牛已经自顾自的要往院门里冲了，嘴里还嚷嚷着：“是不是被你藏家里了？！”
只是还没等余大牛的脚迈过院门，谷心俏又是一锄头抡了过去。
余大牛手忙脚乱的避过，慌乱后退的时候还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余大牛这下是真绷不住了，额上青筋突出，整个人也狰狞起来：“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你……”
谷心俏作势又要抡锄头，余大牛也不敢骂了，吓的手脚并用往后退。
谷心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股胡搅蛮缠的气势一破，余大牛也没脸继续叫骂了，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一脸的阴沉。
刘婶子叹了口气，替谷心俏说话：“余大牛，你是真魔怔了不成？阿俏她把你家阿彩藏起来做什么？眼下粮食都紧巴巴的，谁有那善心藏一个大活人！”
余大牛喘着粗气：“那死丫头不在她家，还能去哪！大晚上的，她还能去哪！”
他眼睛充血的厉害，哪怕是在月光下，也能看出那眼底的猩红，状若癫狂，边喊边拍着地：“那死丫头跑了，我家就要断粮了！就都活不下去了！”
刘婶子被吓了一跳，赶忙给谷心俏递了个让她赶紧回家躲一躲的眼神。
刘婶自己悄摸摸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是其他探着脑袋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也悄悄把身子缩了回去，把门关了起来，只留一道小缝，观察着外头。
谷心俏想着，这余大牛再闹，她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太过分，把人给杀了或者重伤什么的，那都不现实。
谷心俏干脆也退回了小院中，把院门闩上，在门后同余大牛道：“余月彩没在我家。你再来我家借机闹事，我一着急，不小心挥着锄头伤了你，到时候可不能怪我！”
旁人也怕余大牛怒气上头，真闹出什么事来，也都远远喊着劝：“余大牛！你有这功夫，赶紧去找找孩子吧！在旁人家门口闹，也不像样啊！”
“对啊！你忘了谷家丫头嫁了个当流犯的男人？别回头人家回来，听说了这事，去你家找你算账，你扛得住吗？”
余大牛坐在地上，咬着后槽牙，梗着脖子喊了一声“老子不怕他”！
谷心俏就在院门后，攥着锄头，想着这余大牛要还不接住这个台阶走人，还要再闹，那就别怪她锄头不长眼了。
不过，也不知是怕了谷心俏的锄头，还是怕了谷心俏家的流犯，这余大牛到底没再闹事，咬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四周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回去歇息了。
吃不饱的日子里，还是要尽量少活动。
谷心俏却没再躺回去。
她站在院里，就着月华，想余月彩的事。
也想看看有没有过路的飞禽，能带来余月彩的消息。
可直到夜色越来越深，天上都没有半个飞禽的影子。
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余家人喊余月彩名字的声音。
“阿彩……”
“余……月……彩……”
在幽深的夜幕里，那些声音，像招魂，又像索命，阴魂不散。
……
谷心俏夜里睡得比平时晚了些，第二天起的就比之平常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
但她第二天去井水那边排队领水时，却听到了个消息。
余月彩一大早自己回来了。
不仅如此，有人看到，余月彩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手里拎着一个米面袋子，看那样子，竟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了粮食。
“这一夜没回来，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嚯，可别小看那一小袋粮食，没有这个数，怕是买不回来！”
“她一个女娃子，从哪里弄来的？”
“啧啧啧，还能从哪里弄来？你说这女娃子来钱快的路子，不就那几种？”
接着便是意义不明的几声短笑。
谷心俏听得烦，直接骂出了声：“咋，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的，趴人家床底看见了？”
“有些人大清早就搬弄是非，舌头这么长，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打个结把自己吊起来吧？”
背地里说人是非被人抓住了，到底也不是多长脸的事。
对方被谷心俏骂的脸通红，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把事彻底闹开，嘟囔几句，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谷心俏继续排队领水。
到她的时候，王忠冲她竖起个大拇指，直接往谷心俏的水桶里舀了两瓢水。
谷心俏身后那人不干了：“怎么给她两瓢？”
王忠脾气很好的笑了笑，解释道：“昨儿阿俏妹子的男人不是来咱们村了吗？好多人都见着了，我媳妇还跟他闲聊了几句，他说往后就住在阿俏妹子家了……那既然是阿俏妹子的男人，分水多分一瓢，也是应该的。咱们村一直都是这个规矩。”
质疑的人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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