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听完，面颊泛起一丝淡淡的薄红，但她自幼在塞外荒原摸爬滚打，心性远比中原女子决绝，片刻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活命和家族传承压在头顶，虚妄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沈万山收回视线，霍然起身，哈哈大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少侠好身手！老夫沈万山，今日少侠接了绣球，当真是我沈家的天大福分！”
洛衡随手将绣球放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抱拳一笑。
“沈堡主过誉了，在下洛衡，路过贵宝地，一时失手接了绣球，倒让堡主见笑了。”
“失手也是缘分！”沈万山豪迈地一挥手，目光在慕雪衣三人身上扫过，“这三位是……”
“这是我家大师姐，这是师妹，还有这位师弟。”洛衡随口带过，“我们途经青阳镇，本打算采买些物资进荒原历练。”
“进荒原？”
沈万山眉头微动，随即爽朗笑了。
“荒原煞气弥漫，外人乱闯九死一生，但我沈家堡有祖传的避煞图与商道，洛贤侄若成了一家人，这避煞图自然是嫁妆的一部分！”
这话一出，后头站着的南宫离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传音讥讽。
“师兄，人家连嫁妆都搬出来了，你还不赶紧跪下喊爹？”
洛衡眼皮都没动一下，面色如常地应对。
“沈堡主快人快语，不过婚姻大事非同儿戏，男女之间总需磨合，感情之事，在下还得仔细思量考虑一番。”
换作中原世家，被一个后生当面说“考虑”，早就拂袖动怒。
谁知沈万山非但没恼，反而大度一拍大腿。
“贤侄言之有理！感情自然是要处出来的！青竹，带洛贤侄去西厢暖阁奉茶，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沈青竹施施然站起身，向洛衡微微福身。
“洛公子，请。”
西厢回廊外，清风吹动檐角的铜铃。
洛衡转身要走，袖子却忽然被人轻轻扯住。
他回头，瞧见慕雪衣正低着头，素白的指尖捏着他青衫的衣角。
她脸色微白，清冷的眸底笼着一层薄雾，虽没说话，但那股委屈与酸楚几乎溢了出来。
“师姐。”
洛衡失笑，反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传音给她。
“放心，我是奔着避煞图和情报去的，家里有你这么好看的师姐，我哪有心思招惹旁人？”
慕雪衣耳根微热，抬头嗔了他一眼，虽知晓他在哄人，心头那股郁结却悄然散了大半。
她轻轻抽回手，低声道：“早些回来，别失了分寸。”
“好嘞。”
洛衡转身跟着沈青竹进了暖阁。
暖阁内燃着名贵的安神香，四周垂着轻薄的淡红云纱。
门刚合上，沈青竹便抬手解下了外罩的红色劲装斗篷，随手搭在屏风上。
洛衡目光扫过去，眉头挑了挑。
褪去外袍的沈青竹，内衬赫然只穿了一件极其轻薄的月白抹胸与一件近乎半透明的绯色软烟罗纱衣。
修长优美的颈项、白皙如凝脂的锁骨，以及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在微风拂动下若隐若现。
塞外民风本就奔放，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身打扮可谓清凉大胆至极。
沈青竹优雅落座，提起紫砂壶斟了两杯热茶，推了一杯到洛衡面前。
“洛公子，请坐。”
洛衡大大方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茶盏嗅了嗅。
“沈小姐这般开门见山，倒显得在下有些拘谨了。”
沈青竹抬起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洛公子是聪明人，彩楼下那一掌，青竹看得分明，你不是莽夫，接绣球也不是为了色欲，而是为了我沈家堡的避煞图吧？”
洛衡喝了口茶，坦然一笑。
“沈小姐聪慧，在下确实需要避煞图。”
沈青竹抿了抿唇，开门见山。
“避煞图可以给你，但沈家堡的麻烦，你也得担。”
“愿闻其详。”
“归一剑派的附庸清风剑门，想要我沈家堡的商道，限我爹三日内交出黑石荒原的七条矿脉，并要我下嫁给清风剑门的少主做妾。”沈青竹眼神变冷，“我爹宁死不从，今日抛绣球，本就是为了破局，借外力抗衡。”
“所以抓我当顶缸的？”
洛衡挑眉。
“是合作。”沈青竹语气平静，“洛公子年轻有为，若能助沈家渡过此劫，不仅避煞图双手奉上，沈家商道每年三成的收益，也归公子所有。”
洛衡指尖在茶杯边沿轻轻摩挲。
“沈堡主方才的意思，可不止是寻常合作，他可是要我当女婿的。”
沈青竹俏脸微红，但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直视着洛衡，字句清晰而大胆。
“塞外弱肉强食，沈家没有后嗣，我爹老了，若是哪天倒下，沈家基业便任人宰割，方才我爹跟我通过气，公子的底子极好，若是公子不愿受赘婿拘束，青竹绝不强求长相厮守。”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
“哪怕只是同房数日，借个种，替我沈家留下一脉血嗣，避煞图我也照样给你。”
洛衡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险些没把嘴里的茶水呛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神情笃定、衣着清凉的沈家大小姐，心中忍不住一阵卧槽。
借种？
这塞外江湖的风气未免也太先进了。
前世玩游戏时只知道沈家堡有任务线，却不知道这沈家父女行事如此硬核务实。
老子提议借种，闺女居然还真能面不改色地摆到台面上谈。
见洛衡神色古怪，沈青竹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公子莫非觉得青竹不知廉耻？”
“那倒没有。”洛衡放下茶杯，失笑道，“求生存、续血脉，不偷不抢，谈不上不知廉耻，只是沈小姐这盘算，洛某怕是消受不起。”
沈青竹一怔。
“为何？公子身旁的两位姑娘容貌绝代，公子显然不是坐怀不乱的苦行僧，青竹自问容貌不差，沈家家底丰厚，公子既不亏损，又能拿走至宝，何乐而不为？”
“亏是不亏，但我这人体格特殊，血脉金贵得很，不轻易外借。”
洛衡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恢复了漫不经心。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