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开局白骨武魂,我拓尽天下 [书号3680385]

第 47 章 甜水井

《开局白骨武魂,我拓尽天下》 黄瓜大/著, 本章共1980字, 更新于: 2026-10-24 14:24

第 47 章 甜水井

叶昭没急着抬脚离开。

“甜了多少年?”

老人枯手抬起来,虚虚一比,动作慢腾腾的。

“我年轻那会儿,这井水甜。”

“刚打上来,凉丝丝的,不用烧,直接就能入口。井边上日日都有姑娘挑水,担子压在肩头,一趟一趟往院里送,做饭、沏茶,全靠它。”

叶昭抬眼打量这口井。青石砌的井栏,经年累月被绳索磨得油亮,一道道勒痕深浅交错,最深那一道,指节都能嵌进去。朝东一侧豁开一块缺口,听该是早年绳断桶坠,重重撞出来的印子。

“后来怎么就变了?”

“后来啊,村里出了个练武的,姓贺。”

日头一点点往西斜,井边挑水的人陆续散去,四下静下来。老人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捶了捶后腰。

“外乡人,干粮哪顶得住饿,随我进屋。”

“我吃过了。”

“干粮不经熬。” 老人不由分说,往院里引他。

一圈土坯院墙,墙根堆着干柴。灶台搭在檐下,一口黑铁锅,锅盖崩掉一小块缺口。老人往灶膛添了两把柴,锅里温着稀粥,灶灰里埋着红薯。扒出来的时候外皮焦得发脆,热气裹着甜香漫开。

老人掰了最大一块递过来,叶昭伸手接住,烫得来回倒手,吹了半晌才掰开,内里是蜜似的黄瓤。咬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是久违的甜。

老人自己也捏起一块,慢慢啃着,才又拾起方才的话头。

“就是那个贺武师,当年就咱们村独一份。练了十来年,本事真练出来了,传言左手能劈开三块青砖。后头外头来人,邀他往帝都去。”

“他应了?”

“应了。动身那日,全村人都送到村口。他回头跟大伙许诺,等挣下功名,一定回来。”

老人把焦黑的薯皮搁在灶沿,指尖蹭上一点炭灰。

“这一走,就再没音讯。”

“头一年,井水味道没变。第二年也还好,只是不如从前清甜。等到第三年,水开始发涩,一年苦过一年。到如今,连牲口都不爱多喝两口。”

正说着,后生石栓跨进院门,胳膊上青筋盘绕,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去年井里还捞上来一只死猫,不知道是谁丢下去的,问遍全村,没人认。”

老人斜瞪他一眼。石栓捏着花生壳,在地上搓了搓,暂时闭了嘴。

叶昭把薯皮叠在灶台上,挨着老人那几片放齐。

“贺叔练的功夫邪门得很。” 石栓忍不住又开口,“我爹跟我说,他练功那几年,后山夜里常打雷,大晴天也劈,轰隆一阵,忽然就歇了。”

“别瞎编排。” 老人皱起眉。

“是我爹亲口讲的!”

“你爹当年才七岁,小孩子家,夜里听点动静,记混了也正常。”

石栓不服,却不再争辩,蹲回门槛边,埋头剥花生。

天色擦黑,叶昭起身打算继续赶路。老人抬手留住他。

“偏屋堆着干草,凑合一晚吧,外头夜里凉。”

叶昭略一思忖,应下了。

院里点起一盏油灯,灯芯短,只拢出小小的一圈黄光,人影贴在土墙上,随着火苗轻轻晃。

“如今村里还剩多少人家?”

“二十来户吧。早先多,走了一半。” 老人磕了磕烟袋锅。

“为什么要走?”

“还能为啥,水苦。要取水,得来回赶十里山路。年轻后生都往外逃,剩下我们这群走不动的老骨头。贺武师走那年,村里足足六十多户,井边挑水的排成长队,从早到晚不停。现在这口井,也就迫不得已才来打。”

他把碗收进锅里,歪歪扭扭扣上缺口锅盖,寻一块抹布垫在缝下,勉强盖住。

偏屋狭小,刚好容一个人躺下。去年晒的干草,还带着一点潮意,底下铺一张旧席,卷着边。墙角立一口水缸,缸底剩浅浅一层水,映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光,缸沿搭的抹布硬邦邦结着垢。

叶昭把草拢到中间,躺下去,草梗扎着脖颈,刺得人不舒服。外头断断续续传来水声,是井壁渗出来的水,一滴,一滴,砸在井底水面。他静静听了很久。

半夜冻醒。偏屋没有正经门板,只用半块薄木板挡着,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他把褂子往上扯,蒙住半张脸,衣裳上还沾着破庙的灰土味。院里安安静静,鸡窝是空的,里面只剩几根干草,一枚裂透的蛋壳。

鸡头遍啼的时候,他起身了。走到井边,天还浸在一层青灰里,井口浮着薄薄白汽。

他借了石栓的麻绳木桶。麻绳泡过水,硬邦邦的。他在井栏上绕两圈,把桶垂下去。咚一声,木桶沉进水里。

往上提拉时,桶卡在井半腰。借着朦胧天光,他往井壁深处望。石块一层叠一层,石缝里爬满青苔,有一道细缝格外显眼,自水面往上,先斜着走三尺,再猛地一拐,直直朝上延伸。

叶昭的呼吸顿了顿。怀里那半页绣样,一下子浮上心头。

他把桶搁在井边,小心摸出布片,蹲在井栏上展平。

绣样上蜿蜒的细线,起势、转弯、再笔直往前的走向,和井里这道石缝,轮廓对得上。

他反复探头比对,天光慢慢亮起来,视线时而被井里的阴影晃得模糊,他不敢笃定,只死死盯着那道裂隙。

第一个挑水的村民来了,扁担吱呀响着。叶昭把绣样折好,收回怀中,退到一旁。

“老丈,” 他看向院门口抽烟袋的老人,“当年他去的,是哪一处京?”

老人烟袋在掌心磕了磕,淡淡回:“还能是哪里,帝都。”

叶昭没有再追问。

挑上来的水浑浑的,泼在泥地上,很快渗得无影,只留下一圈深色水痕。

他望着那片湿土,想起破庙里摊开的地图。绣样上的线自青州起,一路向北,地图没能画完的尽头,是帝都。

井壁里藏的这道纹路,也是同一个方向。

布上的线,石里的缝,两道暗脉,齐齐往北伸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