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破境的消息,没有刻意外传。可修真界的事,从来瞒不住。
他破境那夜,碑林十三碑齐鸣,那股道韵顺着护山阵荡出山门,方圆百里都能感觉到。云泽城里,几个本来还在观望的宗门长老,当夜就坐不住了衍道宗这个新立的小宗门,掌门破境了。这消息,比云泽湖底出了遗址,还让人心里发紧。
他破境那夜,碑林十三碑齐鸣,那股道韵顺着护山阵荡出山门,方圆百里都能感觉到。第二日,衍道宗山门外,就多了几拨来“道贺”的人。
来的都是南域中小宗门的代表。礼单送进来,话都说得漂亮:贺陆掌门破境,贺衍道宗蒸蒸日上。可陆砚辞心里清楚——这些人来,不是贺他,是来看他。
一个新立才几个月的小宗门,掌门从洞虚境初期,一举破到中期,还从离火谷那种凶地里全身而退。这故事,传到哪都有人想听。
“来的人,怎么打发?”晏疏钺问。
“礼照收,话照说,不留饭。”陆砚辞道,“告诉他们,衍道宗多谢各宗挂念,闭门谢客几日。”
晏疏钺应下,出去安排。来“道贺”的人,见衍道宗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更犯嘀咕——一个刚破境的新掌门,架子就摆得这么足,衍道宗这是要在南域坐大啊。几拨人回去之后,添油加醋地一传,南域对衍道宗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云泽城里,百宗盟的几个长老,聚在一处议论。有人说,衍道宗这是要翻天;有人说,一个新立的小宗门,破境快不是好事,根基不稳。可议论归议论,谁也没敢真找上门——离火谷那一趟,陆砚辞连天枢阁的人都敢挡,谁也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晏疏钺应下,出去安排。
第三日,青虹剑宗的正式拜帖,送到了。
这一回,不是口信,是帖。帖上写得明白:青虹剑宗宗主魏长明,欲与衍道宗结两家之好,共守南域;择日,魏长明亲赴衍道宗,商谈结盟细节。
姒绾桢把拜帖看了一遍,道:“魏长明这是把姿态做足了。他亲自来,就是把结盟的事,钉死了。”
“他为什么这么急?”荔绾问。荔绾这几日守丹房,对外头的事知道得不多。姒绾桢把拜帖递给她,道:“魏长明是个老狐狸。他这时候递帖,不是看得起我们,是他自己坐不住了。天枢阁在南域伸了那么久的手,云泽湖底一出事,他比谁都慌。”
“他为什么这么急?”荔绾问。
“因为他也看出了局。”陆砚辞道,“云泽湖底遗址、离火谷道源之根——这两件事串起来,南域的天,要变了。天枢阁在南域伸了多少年的手,不会眼睁睁看着衍道宗坐大。魏长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青虹剑宗单干,挡不住天枢阁;跟衍道宗绑在一处,才有活路。”
屋里几人听完,都沉默了。荔绾低头看着手里的拜帖,忽然道:“那我们……会不会被青虹剑宗当成枪使?”陆砚辞摇头:“不会。结盟是互相借势,不是谁靠谁。魏长明想借我们的道源,我们也想借他在南域的根。这笔账,算得过来。”
荔绾听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守丹房这些日子,对外头的政治不怎么懂,只知道衍道宗现在树敌多,能多一个帮手,总不是坏事。她道:“那我这几日,多备几炉丹。结盟是大事,万一青虹剑宗的人来了,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那这盟,结不结?”郇昭问。
陆砚辞没有立刻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山门外那几个还没走的“道贺”修士,道:“结。但怎么结,结到哪一步,得我们说了算。”
他转过身,看向屋里几人:“魏长明来的时候,备茶。客堂见。”
几人应下。姒绾桢把拜帖收进袖中,心里却在盘算——魏长明这一来,结盟的条款怎么谈,天枢阁的旧账怎么算,都得提前想好。衍道宗刚破境,正是谈条件的时候,不能让人看轻了。
她回到屋里,把族中旧档摊开,一页一页地翻。青虹剑宗在南域立足三百年,根基比衍道宗深得多。结盟是好事,但她得替陆砚辞把把关——条款里不能有坑,不能让青虹剑宗借着结盟的名义,把手伸进衍道宗的道源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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