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就在眼前。
从离火谷回来的路上,三人走了整整三日。第三日傍晚,衍道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山道尽头。山门还是那座山门,石阶上的青苔被人扫得干干净净,两名守门的新弟子换了班,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三人回来,远远地就喊了一声掌门。
郇昭站在阵眼处,远远看见三人回来,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了地。她快步迎上去,第一句话不是问离火谷,是:“人都齐了?”
“齐了。”陆砚辞道,“根也拿到了。”
郇昭看了他一眼,见他气息比走时沉凝了一截,眼里有了数。她没有多问,转身引着三人进山:“先进山说。这几日,山门外不太平。”
进了客堂,荔绾已经备好了茶。三人落座,郇昭把这几日山门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你们走后的第三日,青虹剑宗又来了人。”郇昭道,“魏长明没亲自来,派了个弟子,留了一封信。”她把信递过来。
陆砚辞拆开。信上字迹清隽,是魏长明亲笔。大意是:听闻陆掌门赴离火谷,他在青虹剑宗静候佳音;结盟之事,盼陆掌门回宗后,给个准话。
“魏长明这是催了。”晏疏钺道。
“不是催。”陆砚辞把信放下,“是他也看出来了——南域要变天,青虹剑宗想早早上我们这条船。”
“还有一拨人。”郇昭道,“你们走后第五日,山门外又出现两拨人。一拨是云泽城来的商贾模样,在山门外转了一圈就走了;另一拨,没露面,只在山门外的老树上刻了个记号。我把记号抹了。”
“什么记号?”陆砚辞问。
“一个圈,里面一道斜杠。”郇昭道,“天枢阁的路数。他们在给后续的人指路。”
陆砚辞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离火谷一趟,天枢阁又结了一笔账,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姒绾桢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有些不踏实。她族中旧档里,关于天枢阁的记载本就不多,如今听郇昭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天枢阁在南域的手,比她翻出来的旧档,伸得还要深。她把这件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山门这几日,没人强攻?”他问。
“没有。”郇昭道,“阵眼加固之后,我把护山阵又调了一遍。真有人来,阵会先示警。荔绾的丹房,我也加了岗。”
荔绾在一旁听着,插话道:“丹房里存的三炉毒火丹,我又出了两炉。真有人闯山,够他们喝一壶。”
陆砚辞看着这几个人,心里踏实。他离宗这几日,山门里这些事,是郇昭一项一项撑起来的。护山阵、丹房、岗哨——桩桩件件,都没出纰漏。他端起茶碗,朝郇昭举了举,没说话。郇昭懂他的意思,端起自己的茶碗,碰了一下。
茶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这一声里,没有多少客套,只有几人之间的默契。衍道宗重立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几个人,一桩桩一件件撑起来的。陆砚辞知道,他这掌门能坐得稳,是因为身后站着这几个肯替他扛事的人。
陆砚辞听完,心里踏实了。这一趟离火谷,山门没出乱子,郇昭的阵和荔绾的丹,撑住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我这几日,要闭关。”
屋里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荔绾刚端上来的茶,搁在桌上,还冒着热气。晏疏钺抬眼看他,姒绾桢放下了手里的旧档。这一趟离火谷,陆砚辞拿了道源之根,又悟了火道,破境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他们没想到,他破境,会这么急。
屋里几人都看向他。
“离火谷拿了根,火道的法则也悟透了。”陆砚辞道,“洞虚境初期的瓶颈,松了。趁这股劲,我闭关破中期。”
“多久?”郇昭问。
“三日。”陆砚辞道,“三日之内,山门一切照旧。我在碑林闭关,谁也不见。”
郇昭应下,转身去安排闭关的事。晏疏钺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道:“碑林那边,我替你守着。”
陆砚辞点头。他知道,晏疏钺这是怕他闭关时,有人来打扰。衍道宗现在树大招风,他在碑林闭关这几日,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晏疏钺这句话,等于是把他的后背,交给了她。
陆砚辞点头。他知道,晏疏钺这是怕他闭关时,有人来打扰。
当夜,客堂的灯亮到很晚。郇昭调了护山阵,荔绾备了闭关用的凝神丹,姒绾桢把旧档又翻了一遍。几人都知道,陆砚辞这一闭关,是衍道宗立宗以来最关键的一步——破了中期,衍道宗才算真正在南域站住脚。
陆砚辞坐在客堂里,把这一趟离火谷的收获,又过了一遍。道源之根到手,火道悟透,洞虚境中期在即。可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欢喜。天枢阁在南域伸了二十年的手,这盘棋比他想的还大。衍道宗现在,像是刚走进一盘大棋的棋子——他得先看清棋盘,再谈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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