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林奇连打了三个喷嚏，揉着鼻子从桌上抬起头，段晨旭在旁边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奇哥，谁想你了？这都第三个了。”
“你才有人想。”林奇抽了张纸擤鼻子。
“不会是沈知意吧？”段晨旭挤眉弄眼。
“你少在这瞎扯。”
“现在不都传开了吗，说奇哥你移情别恋了，天天跟沈知意同进同出。”王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嘴里嚼着口香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自从林奇不让李俊豪抽烟，连带着王旭这帮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掏烟了，烟瘾犯了就嚼口香糖，嚼得腮帮子都大了一圈。
“谁传的？”林奇皱眉。
“大家都这么说。”段晨旭掰着手指头数，“你天天跟沈知意上下学，中午一块吃饭，晚上还送她回家，这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叫当大哥。”林奇面无表情。
“什么大哥天天接送小弟啊，我大哥也没这样啊。”王旭嘟囔了一句。
林奇嘴角抽了抽，没搭理他们，但心里也琢磨了一下，最近沈知意确实有点躲着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的，以前虽然也躲，但那是害怕，最近这个躲法，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事。
“行了行了，别瞎传了。”林奇把书往桌上一扣，“我跟沈知意清清白白，我现在是好学生，不早恋，谁再传我跟谁急。”
说完站起来往外走，路过李俊豪座位的时候顺手把他兜里那包烟抽走了，李俊豪摸着空口袋愣了两秒：“不是，我烟呢？这个月第四回了！”
“叫你少抽点。”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林奇碰见了念楠，她靠在走廊栏杆上，身边围着几个十三班的男生，看见林奇过来，朝校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正找你呢。校门口有人找。”
“谁？”
“一个绿毛。”念楠看了他一眼，“惹麻烦了？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林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之后，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真不用？”念楠的语气淡淡的，但脚已经跟着他走了半步，“等会儿挨揍了别说我没管。”
“谁敢揍我啊。”林奇嘴上硬气，脚下没停，往外走。
念楠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没再多说话，但也没回去，出了校门，林奇老远就看见贺磊靠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底下，叼着根烟，看见他出来，把烟掐了迎上来。
“虎哥，怎么跑学校来了？”
“你上次不是说了吗，那女的要是再找我，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贺磊直截了当，“她又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她让我找几个人，下周你们那个竞赛，想办法让你那个朋友进不了考场。”
林奇听完没马上说话，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塞贺磊手里：“谢了虎哥，回头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贺磊掂了掂烟，揣兜里，“那我先走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贺磊走了之后，念楠从后面走上来：“上次堵沈知意的那个绿毛？”
“嗯。”
“他找你干什么？”念楠偏头看他，“你不是说跟他没关系吗？”
“本来没关系，后来有了点关系。”林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从苏雨桐找贺磊堵人，到他花钱把人赎出来，再到跟贺磊约好通风报信。
念楠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平平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下周竞赛那天，苏雨桐要是真找人来堵沈知意，你就帮忙把那些堵人的揍一顿。”
念楠看了他两秒：“那不还是让我把人揍一顿吗，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林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念楠听着，眉头先是皱起来，后来又松开了，最后斜了他一眼。
“你挺阴的。”
“这叫有策略。”
“傻*。”念楠转身走了。
“楠姐你这骂人的习惯得改，好学生不能这样。”林奇跟在后面念叨。
念楠头也没回，竖起中指朝他比了一下，晚上放学，林奇照常跟沈知意走到岔路口，这几天他都多走一段，送到中兴路口才折返，虽然路远了一点，但沈知意一个大晚上走夜路，他不太放心。
“大哥拜拜。”沈知意站在巷口朝他挥手。
“嗯，进去吧。”
沈知意转身往巷子里走，林奇看她走远了，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白天贺磊说的事，还得跟沈知意提前打个招呼，让她有个准备，他赶紧掉头往巷子里追。
巷子不深，进去十几步就拐弯了，拐过去之后是一段直路，两边的老楼挡了大半的光，只有巷子中间一盏橘黄色的路灯亮着，林奇拐过去，脚步慢了下来。
沈知意没往前走，她蹲在路灯底下，书包搁在地上，怀里抱着本摊开的练习册，一手拿笔，一手压着书页，脑袋低着，正认认真真写什么东西。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她头发边缘毛茸茸的，校服后背有点单薄，缩成一小团，跟只过冬的小仓鼠似的，林奇站在巷子口看了几秒，走了过去。
“你在这干嘛？”
沈知意吓了一跳，笔差点戳到纸上，抬头看见是他，松了口气：“写作业。”
“大晚上蹲路灯底下写作业？家里不能写？”
沈知意低下头，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大伯母让我把客厅的活干完再上楼，我干完了才出来，家里灯太亮了，弟弟要睡觉，不让开。”
“你每天就在这写？”
“也不是每天，有时候能进去写。”沈知意说得很平静，好像在讲别人的事，“这盏灯挺亮的，写作业正好。”
林奇蹲下来，翻了翻她怀里的练习册，密密麻麻的题，每一道都写得工工整整，旁边标注了错误原因和正确思路，他又翻了翻另一本，是竞赛真题，上面也做了大半。
“你每天在这写多久？”
“不一定，看大伯母什么时候让我进去。”
林奇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他又看了看沈知意蹲在地上那个姿势，腿都麻了吧。
“起来。”
沈知意抬头看他。
“从明天开始，放学别急着走，跟我去老房子写作业，我那空房间多的是，灯亮，还有桌子椅子，比这破路灯强。”
沈知意愣了两秒：“不用，我在这写就行——”
“你听我说完。”林奇打断她，“下周竞赛，苏雨桐可能找人堵你，你每天在这蹲着写作业，一条巷子进进出出的，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去我那，至少安全。”
沈知意张了张嘴，被最后一句话堵回去了，她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又看了看林奇，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
沈知意低下头，把练习册合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谢谢大哥。”
“别谢了，走吧，今天先送你回去，明天开始直接跟我走。”林奇拎起她的书包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对了，你大伯母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帮同学补课赚点零花钱，别说是去我家。”
沈知意跟在他后面，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竞赛的事，你别怕，念楠到时候也在，苏雨桐找的人翻不出什么浪来。”
“嗯。”
林奇走到巷口把书包递给她，看她进了单元楼才转身走，掏出手机给念楠发了条消息。
奇哥：明天开始沈知意放学跟我写作业，苏雨桐那边竞赛那天要是动手，你按计划来就行。
念楠：知道了。
念楠：你天天这样，那个赌约还算不算数？
奇哥：算，怎么不算，竞赛成绩说话。
念楠：行，那你最好别考太烂，不然揍你。
奇哥：……你这威胁方式挺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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