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把念楠拉到球场边上的时候，李俊豪正带着王旭几个人在篮底下抢球，看见林奇领着念楠走过来，李俊豪把球往王旭怀里一扔，颠颠地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晨哥，上！干她！”
林奇嘴角抽了一下，他篮球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上辈子坐办公室坐了六七年，唯一的运动量就是从工位走到饮水机，原身这身体条件是不错，但原身打篮球也一般，最多在班里打半场凑个人头。
“你知道我跟她说什么了你就让我上？”
“我们都跟楠姐打过了啊。”李俊豪说得理直气壮，“就差你了。”
旁边王旭几个人连连点头，表情诚恳得不行，林奇看了一圈，愣是没从这几张脸上找到半点“我们真的都打过了”的痕迹。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快上，晨哥！咱们男生的颜面就看你了！真男人1v1！”
这话一嗓子出去，旁边几个班看热闹的人呼啦啦围过来了，球场边上的观众从七八个变成二十来个，有人还往教学楼方向跑，大概是去叫更多人来看，林奇站在场边，感觉自己像被推上戏台的猴。
念楠已经站在场中央了，手里转着球，表情平静得跟刚睡醒似的，她朝林奇抬了抬下巴，那个意思很明白：来不来？
“玛德，她太狂了。”林奇把校服外套脱了往李俊豪怀里一塞。
“就是！晨哥干她！”李俊豪接过衣服，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又绕到林奇身后给他捏肩膀，嘴里念念有词，“晨哥加油，晨哥必胜，晨哥砍她个10比0。”
“你喊口号就喊，别捏了，痒。”
“好嘞。”李俊豪退到场边，跟王旭几个人站成一排，活像三个等着看戏的票友。
林奇走进场的时候，围观人群已经整齐地喊起来了：“晨哥威武！晨哥霸气！”喊了两遍，不知道谁又加了一句“总教练正在热身”，被李俊豪回头骂了一句“你特么什么意思”。
念楠把球丢给林奇，意思很明确：你先攻，林奇拍了两下球，试了个最简单的变向，球刚离开手，念楠的脚就动了，一步卡到他身侧，手一伸，球没了。
林奇甚至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手，就感觉掌心一空，再转头，念楠已经运球到了三分线外，一个干脆利落的三步上篮，球进了。
“1比0。”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林奇深吸一口气，第二次他学乖了，拿球之后先护着，背身往里拱，拱了两下，念楠纹丝不动。他试着转身跳投，球刚举起来，念楠从侧面伸手一拨，球飞了，念楠追出去把球捡回来，运到三分线外，这次连上篮都懒得三步了，直接原地起跳投了个三分，空心。
“2比0。”
第三球林奇换了策略，想靠速度过人，他压低重心，往右一突，念楠滑步跟上，他急停想变向，脚底下打了个趔趄，球差点运到自己脚面上，念楠伸手一掏，又把球拿走了，这回她连篮都懒得投，站在三分线外，单手把球往篮筐方向一抛，打板入筐。
场边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出一阵大笑，李俊豪笑得蹲在地上拍大腿，王旭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3比0了晨哥。”
林奇双手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念楠把球捡回来，站在他旁边等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连喘都不带喘的。
第四球、第五球、第六球，后面的过程基本可以省略，林奇试了背打、面框突破、急停跳投、甚至想造个犯规，念楠连汗都没出，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比分停在了10比0，林奇的得分栏干干净净，一个数字都没有。
“晨哥，算了算了。”李俊豪在场边冲他招手，“咱不打了，咱没丢过这么大人。”
“你闭嘴。”
林奇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跟个风箱似的，念楠运着球走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蹲下来，把球夹在胳膊底下。
“行了，你刚说的事我答应了。”
林奇猛地抬起头。
“之后带她来找我就行。”念楠朝场边努了努嘴。
林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抱着书包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离人群远远的，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本来我想着，你能赢我一场我就答应。”念楠站起来，把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可惜你这球技实在太菜了，继续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林奇刚想开口，念楠又补了一句：“不过看你被虐得挺惨的，就当安慰奖了。”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然呢。”念楠把球扔给旁边看热闹的男生，转身往场边走，“明天中午让她来找我。”
林奇直起身，看了一眼自己零分的战绩，又看了一眼念楠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帮男生看见念楠上场就主动退到边线外面去了。这不是打球，这是被当球打。
他走到场边，从李俊豪怀里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拿回来，李俊豪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想笑就笑。”
“不敢不敢。”李俊豪嘴上说着不敢，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旭在旁边补了一刀：“晨哥，你刚才那个变向，球差点运到自己脚面上，我拍下来了，要不要看？”
“滚。”
林奇穿上外套，走到沈知意面前，沈知意仰着头看他，表情有点茫然，大概没看懂刚才场上发生了什么。
“走了。”
“不打了吗？”
“还打个蛋。”林奇回头看了一眼念楠，她正站在球场另一边跟十三班的人说话，手里转着球，跟没事人似的。“她是超人。”
沈知意听不懂这些，但很听话地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又很自然地伸手把林奇的书包接了过去，两个人出了校门，林奇走在前面，沈知意抱着两个书包跟在后面，走了一段，林奇开口：“你回家不？”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嗯……”
“不回就跟我去网吧。”
沈知意还没答话，林奇手机响了，南星晚打来的，他接起来喂了一声，南星晚那边有点吵，像是也在路上。
“你周末回不回？我爸来接我了，你要不跟我一起？”
“上周刚回了，这周算了。”
“哦……”南星晚的声音低了一点，“我还想问问你考得怎么样呢。”
“放心，没问题。”
“那你这周要搬家吗？要不我先不回，留下来帮你？”
“不用，这周先不搬，再看。”林奇瞄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正抱着书包安安静静走路，眼睛看着地面。
“哦……好吧。”南星晚那边停了一下，“那你记得吃饭，别又吃泡面。”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知意才开口：“好。”
“嗯？”林奇反应过来，“哦，你要跟我去网吧啊？”
沈知意脸有点红，点了点头。
“行，走。”
到了北衫网吧，林奇开了两台机器，沈知意坐到旁边那台，打开浏览器，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打字练习的网页，两根食指在键盘上一个一个字母戳，戳两下抬头看看屏幕，又低头找下一个键，林奇在旁边码字，码了两章，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进度，发现她打了快一百个字了，错了一半。
“慢慢来，别着急。”
“嗯。”沈知意头也没抬，继续戳键盘。
林奇收回目光，把刚码的两章发上去，刷新了一下页面，看见阅读量涨了几个，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顺手点开后台看了一眼数据，忽然愣了一下。
收藏数从个位数变成了两位数，虽然不多，但比他预想的强，他刷新了两遍确认没看错，然后把网页关了，继续码下一章。
另一边，南星晚挂了电话，站在七中门口，她爸南见峰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想了想，转头跟南见峰说：“爸，这周我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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