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九星堪脉:出狱后干起老本 [书号3680237]

第六章 轨断隧深,地底诡迹

《九星堪脉:出狱后干起老本》 秋天意浓/著, 本章共3026字, 更新于: 2026-10-11 07:47

下午一点半,日头悬在山巅,亮得刺眼。

可六道沟这片老铜矿的山坳里,却常年浸着化不开的阴寒。哪怕是盛夏正午,这里的风也是凉飕飕的,吹在皮肤上,像贴了一层冰冷的湿布,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老田队长一路送我们到旧矿旧址山口,方才在路上还满面红光、谈吐利落,此刻站在矿口冷风里,却刻意放缓了神色,微微佝偻着身子,轻轻咳了两声。

那两声咳嗽听着虚浮刻意,半点没有久病的沉浊,一听就是装出来的。

我心里瞬间透亮。

只听老田叹了口气,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样:“端午,我这段日子身子着实虚得慌,山里阴寒气重,这矿洞太深太险,我就不跟着你们下去遭罪了。我不守在这矿口干熬,准备回林河县找家宾馆歇歇,开了大半天的车,老了这腰不行了。你们勘探完从洞里出来,立马给我打电话,我再开车赶过来接人。”

说完他抬手示意:“我先拿东西。”

老田转身快步走到他的车旁,拉开车门,从副驾取出来一台崭新的摩托罗拉按键机。

机身锃亮、崭新利落,一看就是刚置办的新机。

他转手递到我手里,语气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这机子你拿着,话费我都已经充好了。地底下矿洞里面没信号,等你们踏出矿口,有信号了再联系我。”

我指尖摸着崭新的机身,心里跟明镜一样。

人老精,马老滑。

老田混迹江湖几十年,油透了。

这老六道沟铜矿洞荒废多年、千疮百孔,暗藏古怪,连专业勘探队都不敢深闯。他看着满面红光、体魄硬朗,哪里是身体不适?

两层心思摆得明明白白。一来是怕跟着下洞,万一遇上塌方暗坑,把自己的性命交代在黑漆漆的地底,不肯拿自身冒险;二来也不想守在荒山野岭的矿口苦熬干等,巴不得回县城舒坦消遣。

好处他想拿,凶险却半点不想沾。只躲在县城坐等消息,所有玩命探矿的活计,尽数推给我们,圆滑得无可挑剔。

我面上不露分毫,只点头接下手机:“田队放心,我们有数。一出洞口就联系你。”

交代完所有事宜,老田摆了摆手,不再多留,驱车掉头离去,车子很快消失在盘山弯道尽头。

旷野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老田在场,众人都绷着分寸、不敢放开。此刻老田一走,积压已久的兄弟情分瞬间翻涌上来。

三年未见。

瘦猴、大老李、二老肥三人定定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感慨与酸涩。当年我们一群人闯遍东北矿脉,我蹲狱这三年,他们心里始终挂着念想,如今久别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没有客套废话,三个糙汉子依次上前,重重地跟我拥抱。

臂膀相撞的力道结实厚重,沉默的触碰里,全是兄弟情义、久别思念。

“端午,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这三年,就等着再跟你一起进山勘脉。”

简单两句话,听得人心头发沉。

寒暄过后,众人迅速收敛心绪,穿戴好全套勘探装备,压下情绪,准备入洞。

站在临河六道沟铜矿的旧矿洞口,一股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味,猛地从黑洞里灌出来。

抬眼望去,矿洞口不算宽阔,像一头蛰伏深山的巨兽张开的漆黑嘴口,幽深死寂,望不到底。

洞口周遭的岩壁布满湿滑黑绿的青苔,经年累月的阴湿气死死盘踞在此。洞内漆黑如墨,正午的烈阳根本透不进半分光亮。刚靠近洞口,外界的燥热瞬间被剥离,一股窒息般的压抑感沉沉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洞内老旧的运矿铁轨纵横铺展,整条轨道锈迹斑驳,层层堆叠的暗红色铁锈,像干涸凝固的暗红血痂。

支撑轨道的实木枕木早已腐朽发黑,大半沤得软烂,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摇摇欲坠,全然撑不起当年的运力。

两侧粗糙矿壁布满密密麻麻的深浅裂纹,无数冰凉水珠顺着缝隙缓缓渗出,滴答、滴答。

空旷死寂的矿洞里,水滴回声被无限放大,清脆又诡异,一声声敲在人心尖,听得人头皮隐隐发麻。

越是往洞内走,这种压抑窒息的阴冷感就越发浓烈。

外界的风声、虫鸣、鸟叫彻底断绝,地底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们严格遵照老田留下的矿图叮嘱,顺着主铁轨隧道稳步深入。

我习惯性走一段、敲一遍矿壁,凭回声辨岩层疏密、判土质虚实。起初入洞路段都是早年反复开采的熟路,岩层紧实,没有异常。

可越往深处推进,矿洞的荒寂、阴森、诡谲就成倍叠加。

幽深黑暗的缝隙里,时不时传来吱吱细碎窜动声,是藏匿在洞壁缝隙、朽木堆里的野老鼠。声响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在空荡隧洞里来回回荡,格外渗人。

偶尔头顶黑暗中骤然炸起一阵扑棱声,成群蝙蝠受光受惊,黑压压一片从头顶疾速掠飞,翅膀扇动的杂乱声响刺破死寂。

猝不及防的黑影擦着耳畔掠过,瘦猴胆子最怯,当场被吓了一个激灵,浑身紧绷,手里的探照灯都晃了一下,脚步骤然顿住。

我低声安抚:“正常,老废矿洞常年栖蝙蝠,见光就跑,不用慌。”

话虽如此,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洞凶险万分。

整条矿洞被早年炸山开采弄得千疮百孔,岩壁裂纹纵横交错,随处是深不见底的暗裂缝。两侧支护矿洞的实木梁柱,大半早已空心腐烂、糟朽变形,不少木梁微微倾斜,堪堪顶着头顶千万斤岩层。

处处都是塌方隐患,步步都是生死关口。

所有人脚步放得极轻极稳,神经紧绷到极致,眼神死死盯着头顶岩壁与两侧支护,满心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岩层崩落、暗洞塌陷。

我们一路谨慎潜行,在漆黑地底硬生生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双腿酸胀发麻,精神高度紧绷,人人身心俱疲。寻了一处岩层紧实、无松动裂缝的相对安全区域,众人原地休整。

大家席地而坐,取出老田提前备好的压缩干粮,就着随身背的清水简单充饥。

死寂矿洞里,只剩几人低沉的咀嚼声、轻微的吞咽水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短暂休整完毕,众人缓过些许力气,不敢久留,起身继续向矿洞深处挺进。

这一走,又是整整三个小时。

算下来,我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隧洞,已经连续行进了六个小时。

周遭环境也悄然变得愈发诡异破败。

原本锈迹厚重的铁轨,越往深处锈蚀越彻底,铁皮氧化剥落,和烂泥朽木混作一团,破败不堪。

就在探照灯光束往前扫去的瞬间,所有人脚步骤然僵住。

前方绵延的主铁轨,凭空断了。

平整延伸的轨道毫无征兆戛然而止,地面只剩一排排发黑腐烂的老旧枕木,光秃秃铺在泥土里,本该固定其上的钢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块残铁碎片都找不到。

断口前后平整干净,没有爆破痕迹、没有人为拆解残留,诡异得仿佛这段铁轨从未存在过。

二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颤的疑惑:“邪门了……好好的主矿轨,怎么突然没了?”

大老李也紧锁眉头:“老图纸清清楚楚标注,主隧道全程通轨,根本没有断段!”

漆黑的地底矿洞,气氛瞬间沉到冰点,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后脊。

我抬手看向手腕。

深山地底磁场紊乱、湿气极重,所有电子仪器都有失灵错乱的风险。所以我常年入洞,只戴父亲当年遗留的一块老式英格机械表。

老旧金属表盘在探照灯下泛着冷润微光,指针稳稳走动,分秒不差。

夜里八点十五分。

我们已然深入六道沟铜矿地底极深之地。

众人围拢低声商议,进退两难。

折返,六小时深探一无所获,白费所有力气。

前进,铁轨凭空消失、图纸失效、前路未知,谁也不知道黑暗深处藏着何等致命凶险。

短暂权衡,我沉声定调:

“走到这一步,不能退。枕木还在,说明老路未绝,只是铁轨莫名消失。顺着枕木继续往前探。”

众人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我们逐一校准罗盘、测脉仪、深度仪,确认仪器全部正常,循着残缺稀疏的枕木轨迹,继续扎进无边黑暗。

越往前,枕木腐坏越严重,大多烂成黑泥残渣,道路痕迹越来越模糊难辨。

阴冷、死寂、压抑、诡谲,层层叠叠压在众人心头。

五凤一直沉默观察两侧岩壁,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端午,你看左边石壁。”

探照灯齐刷刷扫过去,岩壁上隐约刻着一些模糊的刻痕,不是地质标记,更像是人为留下的古老符号。

所有人紧握器械,探照灯光刺破沉沉黑暗,踩着破败残路,硬着头皮,继续向未知的地底深处挺进。

这漆黑无底的废矿深处,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