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隋卞离开了翞城。他去了外地，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业余时间继续写东西。写得很慢，但不再删了。他写完了第一篇短篇小说，三千字，讲一个实习生和一个注册会计师的故事。投出去，被退回来了。又投了一家，又被退回来了。第三家，一家很小的文学杂志，编辑给他回了一封信，说：“文笔生涩，但情感真实。可修改后再投。”
他改了三遍，最后发表了。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杂志上，铅字，黑底白字，安安静静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那页撕下来，夹进一本书里。
那本书是叶嘉莹的《唐宋词十七讲》。
一年后，他回翞城办点事。路过老城区，经过那座石桥，桥还在，槐树还在，饭店也在，只是招牌换了，变成了“老桥头饭店”。他站在桥上，靠着栏杆，看着河面。河水还是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徐筠”两个字。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会儿，最后按了返回。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了。
河面上的灯光还在碎着，一片一片的，像某种他永远写不出来的东西。但他不再觉得遗憾了。
他知道自己写不好。但他还在写。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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